今天太阳很大,温瑜还带了顶遮阳帽,她抱着花回头,“我辛辛苦苦种了那麽久,就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呀,如果不能让我高兴,它开得再好又有什麽意义。”
说得也是。
有时候他觉得温瑜身上有种很违和的利落。目标明确,毫不动摇,执行力又强。早上她说要和哪位千金小姐交朋友,晚上往往就能和她聊天约饭了。
不过,这并不是坏事。
霍氏集团总部位于瑜市江边繁华地带,从顶楼望去,瑜市风景尽收眼底。但他不怎麽爱去,能在家处理的工作就不会到这儿,主要是不想看那些人低头哈腰地恭敬站在一边。
越是表现得谄媚,内心的嫉妒和嘲讽就越容易滋生,他踏进去就像迈入酸臭的腐水,黏腻恶心。
霍啓安说这一切只是他的臆想,他不是自己,他闻不到那股发自内心的酸臭味。
直到进入顶楼办公室,他才终于得以呼吸。温瑜的司机是个在他手下工作很久的高个女人,三十多岁,沉默寡言,擅长格斗技巧。霍庭深对她很放心。
“是什麽?”他用食指敲敲桌面,示意她把找到的东西放在面前。
女人从包里翻出一张用胶带黏着的丶原本四分五裂的卡片,上面还被酒渍晕染了一小块。
霍庭深对这抹靛蓝色感到熟悉,似乎在客厅的垃圾桶见过一次。
他拿起卡片,看到上面清晰的一行打印字体。
倒是没有特别惊讶和生气。
无论他想与不想,这件事被温瑜知道是迟早的事。但是是谁做的呢?他将卡片转过来,目光落在背後清隽用力的小字上:
【关你屁事!你说什麽我就信什麽吗?难道你比我还要了解我先生吗?就算他是性无能,他也依旧完美,不像你只是个躲在暗处的阴险小人】
霍庭深眸间闪过一丝意外。
“看到是谁了?”
“没有,但拍了几张照片。”
当时宴会正好结束,她还不知道这张卡片上写的什麽,相对于莫名其妙给太太写信的人,还是太太的安全更重要。于是只是捡起垃圾桶里的碎片,载温瑜回家。
“宴会名单也在这儿。”司机将一个档案袋一并放在桌上。
霍庭深从里面倒出照片,花藤尽头,有一个侍应生打扮的男人,头发微长遮住半张面孔,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下巴,还有右侧耳朵上的三个银色亮点。
他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很冷。
“我知道了。温瑜呢?”
“在天台休息区拍照。”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踟蹰着道,“太太让我帮她问问,能不能在您办公室拍两张?她说您这里视野最好。”
“……”
霍庭深摩挲着卡片边沿。
他有些不知如何面对温瑜,原来她真的听到了风声,竟然还装地如此无辜清澈,演技出衆,真是小瞧她了。
他再次看了一遍那几行字,温瑜并没有完全相信那个人,他可以继续选择欺骗她,说对方只是嫉妒他造谣生非。温瑜的朋友圈向来很热闹,最近一条是在家中拍的几张照,阳光像奶油一样涂抹在她肩头,柔顺的发丝卷翘,睫毛也显出七彩光泽,她笑得灿烂,梨涡比以往都要深,捧着棉花糖般的粉色郁金香。
文案是:“亲手栽的。花美?我美?”
底下一溜烟的“花美人更美”,里面赫然出现了霍啓安的名字。
霍啓安:“人比花娇[赞][赞][赞]”
霍庭深在照片底下点了个赞,然後点进霍啓安的头像,删除丶拉黑。
他放下手机,“让她进来吧。”
“是。”
温瑜进来时还捧着那束花,左手端着一个装满水的彩色玻璃花瓶,她很喜欢丰富多彩的颜色,蓝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条米色长裙,开门时整个空旷的办公室都好像亮了起来,被春天的绚烂蓬勃覆盖。
霍庭深一时忘了开口。
温瑜将花瓶放下,“霍先生,等会儿你有事吗?”
霍庭深有点事,但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五分钟,他愿意改变下自己提前到场的习惯。
“还有五分钟的空闲,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