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珏静静地凝视着沈鸢,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缓缓将视线转向贤妃。
他的神色依旧温和,可那眼底深处却隐隐透着几分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贤妃娘娘,此事当真?”
萧长珏的声音平稳,却无端地在这寝宫内回荡。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是身为储君,上位者应有的威严。
贤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愤。
但在太子面前,终究不敢太过放肆。
“本宫的确向陛下提过此事。誉儿对沈二娘子情深意重,又为她受了重伤,本宫只是想成全他们。”
“俗话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缘,本宫可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人。”
贤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合情合理。
萧长珏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却不达眼底。
“哦?只是情深意重便能随意赐婚?这宫中的规矩,何时变得如此随意了。”
“况且,二娘不是说了,不喜欢老四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直直刺向贤妃。
贤妃的身子微微一颤,太子温和的表面下,藏着极深的城府。
今日自己本想逼迫沈鸢就范,却不想萧长珏突然出现搅局。
“殿下,这是为了誉儿的心愿,陛下也并未驳回本宫的请求。”
沈鸢跪在冰凉的青砖上,硌得生疼。
她垂首盯着地面,寒意顺着裙裾渗入骨髓。
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比不上心头漫开的冷意。
“四弟尚未弱冠,此时谈婚配”
萧长珏的声音似玉磬叩在冰面,尾音拖出意味深长的停顿。
沈鸢感到喉间凝着一团温热的呼吸,在听到婚配二字时倏然冻结成冰。
若萧长珏不肯相助,自己恐怕真的要被迫嫁给萧誉。
但皇帝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想来也不会答应徐贤妃这种无理的要求。
她偷偷抬眸,看向萧长珏,露出几分哀求之意。
女娘发丝微微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
更衬得她面容楚楚可怜。
那双眼眸,仿若含着一汪清泉,满是对他的依赖。
女人天生就有示弱的本领。
是克制男人,最好的良药。
萧长珏似有所感,再次将目光投向沈鸢。
他轻咳一声,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贤妃。
“此事还是等四弟醒了,再从长计议吧。”
萧长珏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贤妃心中虽有不甘,但她明白萧长珏在朝中势力庞大。
谁都要让他三分,自己若再强行坚持,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此事便暂且搁置吧。”
贤妃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沈鸢心中一松,暗暗松了口气。
萧长珏起身,缓缓走向沈鸢。
他在沈鸢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伸出手。
那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在沈鸢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低沉而温柔:“起来吧。”
沈鸢仰头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竟有些恍惚。
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入萧长珏的掌心,一股温热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
站起身来,却因跪得太久,双腿发软,身子一个不稳,朝萧长珏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