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酒馆里面,行色各异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一两个人停在吧台前,朝着坐在那里的女人发出夜晚的邀请,但无一例外的都被拒绝了。
克洛里斯坐在吧台前,带着醉意的眸子迷离的看向杯子里的酒,手腕轻轻摇晃着,橙黄色的液体也随着摇晃起来,连带着她的嘴角也微微勾起。
“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彭格列,就一个人在这里和闷酒吗?”酒馆的门被推开了,飘忽不定的声音自斗篷底下传出来,“难道是我不能陪你喝吗?”
“啊,你来了啊。”克洛里斯放下手里的酒杯,趴在桌子上痴痴的笑着。
来人摘下斗篷帽,径直坐在她的身边,一手拿过她放在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哇哦~豪迈~”
“没想到我们家的小朋友也长成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姐姐还真是欣慰啊~”
阿斯特里面色不改,伸出手将黏着他的酒鬼推了出去。
“我早就不是小朋友了,还好吗?能走路不能?”
虽然也可以直接将人带出去,但是这里人太多了,用瞬间移动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克洛里斯‘噌’的一下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门口,嘴里嘀咕着:“我可是千杯不倒,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小……case!我……无所畏惧!”
“好好好,你无所畏惧。”阿斯特里放下酒钱,连忙追上跑出门的克洛里斯。一出门就看见她倒在街边吐个不停的,鼻涕眼泪连带着呕吐物一起落下。
阿斯特里将人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就连袍子上沾染了些许污渍也没有过多的在意,更让他在意的是克洛里斯无意识呢喃出口的话。
“眷属的标记……是惩罚,为什么要……让我永远想起前世……我好累啊……”
“是吗?你很累了啊。我带你回家。”阿斯特里带着人走进小巷子里面,利用瞬间移动回到了创世神殿,把喝醉的克洛里斯放到了她常住的房间,顺带给她清洁了一番。
一切都收拾好后,阿斯特里背坐在她的床前出神地望向不远处,半晌后垂下头埋进臂弯里面。
舞会一结束,在那双蜜眸看像他的时候,他逃跑了,从那个温柔的小家伙身边逃跑了。
他想不通那人对他这么温柔是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每每望向那双不含任何贪欲的蜜眸时,他的心里就会无由端的害怕。倒不如像那些满是贪欲的人类来接近他的好……
阿斯特里微微露出头,烟蓝中水波流转,似有一圈圈涟漪从眼底散开。
啊,出去了半年,好累啊,比之前的一千多年都要累,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吧,至于其他的——
‘如果觉得烦心,可以先放一放。等心情好了再做打算也可以。’
是啊,先就这么算了吧。
阿斯特里从地上站起来,走出去看着长久不变的景色,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不过,现在有点想念了,想念彭格列的生活,即便过于吵闹,但是比起冰冷的创世神殿要温馨的多。
他更想念的是那双不管何时都毫无贪欲注视着他的那蜜眸。
*
“这个地方,原本就是这么空吗?”阿斯特里躺在地上,看向触不可及的天花板,伸手把玩着自己的长发。
如果是在彭格列的话,这个时候某个卷毛小鬼就要来抢他的糖吃了,紧接着就是浑身上下不知道哪里装着炸弹的家伙就要冲过来制止他们两个。
阿斯特里双目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猛的站起身,攥起拳头,眼里燃烧着无穷的斗志。
与其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克洛里斯,我出门了!”
许久无人应答。
阿斯特里疑惑的探头,四处都没有找寻到克洛里斯的身影。
奇怪?没人吗?难道是又出去哪里喝酒了吗?真是的……一天不喝酒能亖吗?
算了,他还是先出去吧,之前回来的太匆忙,都忘记把奶嘴还给那个小婴儿了,这次正好还回去。
*
离开神殿的阿斯特里直接用瞬间移动去了彭格列,可是却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和景色。
原本欣欣向荣的地方现在荒无人烟、人烟罕至,偶尔有几团枯草滚过,却无人在意。
搬家了吗?
阿斯特里继续向里面走去,记忆里繁荣的景色如今却褪了色,变成了黑白漫画,天地间不论花草树木,亦或是雕像建筑都只有黑色和白色两种颜色。
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的破败?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大家都去哪里了?
阿斯特里站在彭格列总部的大门前,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曾经热闹非凡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寂静和荒凉,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他推开沉重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大厅里,灰尘覆盖了地板,墙壁上的挂画早已褪色,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阿斯特里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快步走向曾经熟悉的办公室,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桌上堆满了未处理的文件和信件。看起来很久没有人住的样子。
四处查看过后,阿斯特里屏息凝神搜寻着熟悉的气息,探查到一点后,便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所以才说我讨厌人类啊,明明那么渺小,但他们却活的那么浓墨重彩,反观神明,自诩高贵,却活的微乎足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