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君临没有再动手,在他身边,不光围了数十个异能者护卫在他左右,现场一边倒的情况也已压根用不着他出手了。
“不,你们跑不了,也不会有援军能进来。”齐君临说道。
徐玉书忍着头痛,朝他的方向望去,目光却避开了他的对视,因为怕自己也中招。
“为什么?”
齐君临的语气和神态和出现时无二,或者说,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怕过和担心过什么。
他扭头朝四周的山林望过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天空上,不再关注眼前那些挣扎的小蚂蚁,含着笑感慨道,“因为,这里,是异端的世界啊。”
刚开始徐玉书没懂,以为他在炫耀目前的大好局势,但转而,他忽听齐君临又道,“你的异能能开辟出一片空间,却穿越不了别的空间的壁垒。所以今天,你们无处可逃。”
徐玉书趴在地上,抬头,看见齐君临的目光落点是柴三,捂住脑袋,回望向柴三,又看了看另一边还在和人交战的几人,心神开始恍惚。
柴三此时才似被齐君临的话引起点兴趣,也侧转脑袋,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语气低沉,“如果这就是你们的世界,看起来跟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你们为什么要变成人类的模样?复制对方的一切?不在你们的世界好好待着,偏要行那土匪行径!”
眼前的太阳、云层、大地,周围入目所见一切,是那样真实,可这些异端偏不安生待着,非要去祸害别人。
齐君临听到那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愤怒质问,神情却仍旧是淡淡的,眼下战局已定,连暗巢的建立者柴三也马上就要被它消灭了,它倒也并不介意浪费一点时间来解答一个死人临死前的疑惑。
“你错了。你现在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我们去了现实世界努力的成果。”
“我们的世界与现实不同,就像一片独立的空白空间一样,一开始,是什么都没有的,连我们自己……也是一团虚无。”
现场除了遍体鳞伤的秦章和顾青枙,其他人要么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倒地不起,要么就是已经成为齐君临的傀儡。
柴三、秦章、顾青枙三人被团团包围住,双方没有再战,陷入僵持。
齐君临微微张开双臂,像是拥抱这个世界,又像与这个世界混为一体,一开始,它们本就是这样的,它们就像一团有意识的无,是空气,没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它们是这方世界的一部分,但又偏生有了‘我’的个体意识。
于是,它们学会了寻找,一开始,是要寻找什么呢?
不知道。
后来,它们知道了,它们需要变成有存在的东西,它们需要去活,体会活着的那种美妙滋味,它们要成为真正的‘我’。
“我们并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像一张白纸,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迫切的想要点什么。
“你们人类将我们命名为异端,但其实,我并不是很懂你们为什么要以这个词汇来称呼我们?”齐君临的外形依旧是人的模样,但此刻它的眼神却并非人能拥有的,因为太过干净,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婴儿,甚至连情绪都没有。
柴三等人知道,这是这个复制了齐君临人体一切的异端,终于退去它的扮演,以真正的‘它’的形式与他们来对话。
“你在人类社会待了这么久,你有作为一个人的记忆,你学习并复制了齐君临的一切感情和情绪,你还不能体会到我们为什么这么称呼你们吗?”柴三已经没有身体了,但那种恨到心痛的滋味中,此刻又混杂进了一份沉沉的无力,他为什么要指望面前的非人生物能有感情道德?
它们除了恨,根本什么都不配有啊。
柴三叹息一声:“或许你真的不懂,但这就是我们称你们为异端的原因。”
“你们难道不像是个异端吗?一切正常生物拥有的特性,比如情感、比如成长、进食、害怕、学习等性质行为,你们有吗?你们会吗?”他追问着,心底忍不住冷笑。
齐君临等异端没有再动手,双方戒备着,他诚实的摇头,声音缓慢平静若流水,“没有。我说了,我们的世界一开始什么都没有,连我们自己是什么,都意识不到。”
异端这个名字,也是人类一方给它们取得,但它们到底是什么呢?
到如今,它们也找不到一个准确且正确的名称。
“但有一天,我们当中的一个同伴,它无意间穿过了这层空间壁垒,去到一个什么都有的世界。”
“也正是你们人类所在的现实世界。”齐君临说着,今天有大半时间,它没有再套用人类的感情,而是以一种本来的自己去与面前的人类对话。
柴三三人面上不动声色,认真听着对方口中这段像是异端起源和他们为什么来到现实的经过。
他们意识到,这就是人类一方一直在寻觅和探索的东西,或许弄清楚了这件事,他们就有办法对付异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