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想八想了一堆,最后还是直接冲上去了。”她又不是笨蛋,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在市里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不瞒你说,我觉得我是个凡事喜欢三思而后行的人,习惯了忍耐,我知道,很多时候都要忍,忍忍就过去了。事情也会有更好的结果。”
“可事到临头,冲动战胜了理智。或许,也没有。”看到那辆陷入人海的车时,听着不远处嘈杂的人声时,她确实是冷静思考着的,可惜,一切在她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身体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想让那些叫骂着的人闭嘴,想打的他们满地找地,想让他们哪来的滚回哪去。
顿了顿,她的声音依然沉静无波,不疾不徐,“至少,我手下留情了不是吗,没有直接打死人,也没有直接将他们冻死在冰里,一旦冰被敲碎,冰里的人也碎成一块一块,血水慢慢融化,最后,遍地都是尸体碎片,血水满地。”
然后人们尖叫着跑开,人人视她如魔鬼,眼里充满恐惧,别人都怕她,离她远远的。
顾青枙不抽烟,可此时也觉得,或许点根烟也没什么不好,行驶中的车里不知何时陷入极度的安静,安静的近乎诡异。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前排,那突兀又毫无征兆的极轻的一道哧笑就分外明显。
她像是告诉别人,又像自我低喃,声音被车后的三人听到,很是轻柔,“我留情了的。不是冲动、热血上头,我没有英雄主义。没你们想的那么愤怒。”
她觉得自己此刻的心理很奇怪,慢慢呼出一口气,内心极度的平静之下,她甚至有些享受此刻身旁的安宁。
视线上移,通过透明的车窗,她看到了城市上空一望无际的黑,还有那座悬浮着的都市底下。
她听见自己说,“吴仙子,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说出这话时,语气不带任何起伏,也不清楚为什么就这么说出来了,更不在乎事后要是被另一当事人知道了会不会破坏两人间的队友情,可能是气氛到这儿了,也可能是刚刚消耗了一波异能身体传来的疲倦感,让她自然而然就吐出这句话来。
一起相处了几个月,比赛时相互协作、生死与共了好几次,到现在的她一句没那么重要,这是真的?
叫人难以相信。可听起来又不像是假话。在车后坐着的三人,心里的情绪是奇怪又复杂的。
那是不是说,他们在顾青枙眼里也都是不重要的人?
季明诚不明白,只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憋闷感,不太好受,“不重要你干什么因为仙子而揍人?你今天为什么要出来这一趟?青枙,我看的见,你动手时明明眼里也有愤怒,恨不得剁了那些道德绑架仙子的人。有些话不能这么说的。”
听起来会很伤人的你知不知道?
季明诚不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不说出来好像面儿上就还能是温馨美好的,可以当听不懂来对待,稀里糊涂也就混过去了。
他甚至想不通,为什么顾青枙要突然这么说。
“好了。现在还是想想之后要怎么办吧,怎么减轻她身上的刑罚。”安静的车内,陈旦景声音冷淡,抬头看了眼坐在前排副驾上那个背影,面色冷淡又复杂。
张不凡不出声,任谁也看不出他内心在想什么,季明诚一路上都有些心烦意乱,着急想解决办法。
“看来觉醒的异能确实跟觉醒者本身有着很大的关系。”
到了市警所,三人下车,顾青枙被关押进看守室,季明诚跟里面的市警沟通着什么,大概是在求情。
陈旦景和张不凡二人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两人之间安安静静的,最后还是陈旦景先开口打破了静谧。
他又问,“你知道顾青枙过去的事吗?”
一个人养成怎样的性格跟她自身的生长环境有着百分之八十的关系,按张不凡的家世,哪怕是他爹妈不在A市,但手下的人手应该是不缺的,要知道队友过去的事至少比他容易。
张不凡闲散的坐在椅子上,伸直了一条腿,身姿修长又慵懒,看不半分担心的模样,开口嗓音醇厚:“不知道。没兴趣打听。”
“如果她真被关了,一时半会儿可出不来,后面的比赛怎么办?”
张不凡还是那幅无所谓的样子,“这是市长该操心的事。”
“如果她被关了不能上场,要么就只能我们几人上,要么还会另外再找人和我们组队,但你一点儿都不担心她的下场?”
“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旦景看了眼他,“你不会还把她那句话放心上,在生闷气吧?”
他仔细的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张不凡,着重观察对方的表情,陈旦景越看面前的人越觉得不对,平时这家伙不都喜欢装的一幅高冷霸总样儿嘛,怎么现在感觉是……不装了?
张不凡仍是那幅话少的样子,板着张脸,根本看不出有没有在生气,但莫名其妙的,陈旦景就是微妙的察觉到一点儿他跟平时的不同来。
特别是陈旦景说出这句话后,张不凡肉眼可见的脸色更臭下来一点,站起身,竟是一幅要走的架势,“浪费时间,你还要在这里耽误训练?”
又装起来了。
陈旦景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揭穿他,摇头,“我在这里等等看。你要回去就先走吧。”
张不凡听罢,抬脚朝门口走去,不带一丝迟疑?*?。
但要放平常,他要去哪儿直接就走人了,哪还会多余问其他人的意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