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她甚至是不敢惹方子晨的。
她还想着巴结呢!不敢将人得罪的太彻底。
方子晨垂下眼眸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别惹我。”
“我······”
“你儿子欺负我儿子在先,我本想教训他一顿就算了,毕竟都是一个村的,结果你还要惹我,莫非真以为我没有脾气?”方子晨道:“要命的话就赶紧滚,不然我不介意跟你杠上。”
话说着,他一道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
两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就知道以大欺小,搬弄是非,满嘴喷粪,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他,被打了怪得了谁?
这会他怒极了,钱氏虽然是个女人,不好直接打,但他打击报复人的手段不说千百种,但二三十种还是有的,定能让钱氏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目光冷淡得瘆人,扫过来时犹如腊月里刺骨的寒风。
挺拔的身形在这一刻也极具压迫感。
温热的血液在他清清冷冷的目光下,开始成霜,然后凝结、变冷。
钱氏脸色变了变,周身像被刺了一样,头皮发麻,心慌不已,头一次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要被野兽拆吃入腹的恐惧感。
这让她灵魂深处都在颤栗。
钱氏只会虚张声势,村里妇人,见过最大的世面,走过最远的路,也不过是个抚安镇,方子晨光一个眼神,她就有点受不了了。
至于周大左和周小右,更是直接焉了,腿都在打抖。
钱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她拉着两个小孩落荒而逃,周大左还抹着眼泪。
村长一出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虽不知原委,但莫名的,他就是觉得方子晨一定是又恐吓人家了。
他原本还想着,方子晨要科考,让他最近悠着点,起码不要打架,即使有理,可打架这名声传出去了也不好听。
谁知······竟是来晚了一步。
方子晨才没想那么多,名声这玩意儿,还能比他小小的儿砸重要吗?
那不可能啊!
他哼了一声,抱起乖仔准备回
乖仔小短手指着地上:“父亲,还有羊咩咩滴草哟。”
“哦,对!”
这是他儿砸辛辛苦苦扯的,不能丢。
村长一个晃神的功夫,方子晨已经将草藤夹到一边腋下,往家里走了。
乖仔抱住他的脖子,用脸去贴他的脸,蹭了蹭,又亲了亲,声音奶奶的问:“父亲,你西莫时候给乖仔买小狗狗呀?乖仔好喜欢小狗狗滴咯。”
村里穷,没人养狗,赵哥儿没跟方子晨在一起的时候,马家人看他看得紧,加上卖身契在马家人身上,活儿又多,赵哥儿就没出过小河村,乖仔一生下来,几乎就是围着小河村这巴掌大的,贫瘠的地方打转。
第一次见到小狗,是和赵哥儿一起摆摊卖血肠的时候,有个老汉挑了两个竹笼子在他们对面摆摊,里头装了几只刚出生的幼犬。
小狗刚生出来,毛绒绒的,胖成个球,一直蹲在竹笼里呜呜的叫。
乖仔那天一整个早上都在盯着那几只小狗看,直到老汉卖完了,挑着竹笼离开,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他对狗是喜欢得不得了的,可再喜欢,他都不会吵着要。
方子晨:“······”
他刚怼钱氏,那是张口就来,这会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浑身上下唯一的四两银子,刚都给了河西,现在一个子都没有,拿什么买啊!
在现代还能当内裤,这会当什么?
不过儿砸难得开口跟他要东西,又是亲又是蹭的,买,必须买,砸锅卖铁都要买。
别说只狗,就是大象他都要跋山涉水,漂洋过海去非洲给他儿砸牵回来。
天擦黑时,方子晨正好到家,在院门子正巧碰上吴哥儿。
他是来送羊草的。
一大捆,正搁在脚边。
装辣酱的罐子小,瓶口窄,寻常人家不怎么用,装油装盐都不方便,于是烧来卖的人就少了。
赵哥儿让杜小度帮忙烧罐子,其实是互利互惠合作共赢的事,可杜小度和吴哥儿却不这么想。
杜小度家世代烧罐,他的技术也还行,可在镇上没门路,挑去镇上卖,就不怎么卖得动。
有钱人门路多,人脉广,赚钱就容易,农家人要挣半个子儿都难。
村里人过日子省得很,衣服都要缝缝补补又三年再又三年,大的穿不了了,小的穿,等到小的也穿不下来,也不舍得扔,还要洗干净收起来,留给孙子穿,若是磨损破烂得厉害,就剪来做鞋垫,反之就是不浪费一分半点。
瓦罐这种装油装盐拿来淹酸做咸菜的东西,家家户户都用得着,也都要买上几个,可买来的东西,农家人都爱护,轻易不弄坏,一个瓦罐能用上二十几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