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家,周哥儿迫不及待把这事儿跟刘婶和刘叔说了。
他们农家人,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除了会种地,一把子力气,别的本事都没有,很难跟镇上的人搭上关系,更何况还是醉宵楼那样的大酒楼。
两老人都很高兴。
这是条长久的门路儿。
摆摊卖菜,卖不卖得出去,有时候全看天意和运气。
不好卖的时候,菜常常烂地里,几个月的辛苦打水漂,却也只能心疼又无奈。
刘婶子冷静下来,道:“我们可算是欠了方小子一个大人情了。”
“可不是,”刘叔为人厚道记恩,说:“后院不是还有只母鸡么,要不我们给赵哥儿送过去?”
刘婶子摇摇头:“算了,赵哥儿那孩子不会要的,这事儿我们记得就行,他跟方小子在村里无依无靠的,以后我们多搭把手,互相帮衬。”
她转头叮嘱周哥儿和刘叔:“往后给醉宵楼送菜,要挑好的,老的被虫咬了的就都不要了,方小子帮我们开门路,我们家就得拿出诚意来,不能给他丢脸。”
若是送了不好的去,醉宵楼怕是要对方小子有意见了。
这个理儿大家懂,当下都应承了。
之后几天,周哥儿天天摘了菜送镇上,不过一时辰又空着背篓回来,也不是赶集天,卖菜不可能卖得这么快。
村里人稍一打听,懂了。
个个羡慕。
瞧,跟有出息的人交好没错吧!这不就帮衬上了。
……
家里买了鸡,后院整天热热闹闹的,乖仔现在最爱做的事就是蹲在鸡圈边,跟着小鸡一起唧唧唧的叫。
赵哥儿坐在一边叹气,他想赚钱,可是又想不出自己能做些什么。
工作本来就不好找,他要看着孩子,加上又是个哥儿,就更难了。
他烦躁忧愁,脸上就带了几分,方子晨一回来他就极力掩饰,可方子晨火眼金睛,看什么都准。
这天饭桌上,赵哥儿戳着碗里的米粒,似乎有些食不下咽,方子晨问:“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没有,”赵哥儿不想说,又避免对方担心,找借口敷衍:“就是一些哥儿的事,没什么的。”
方子晨脑子一转,懂了。
感情是姨妈来了。
不过······
他好奇极了,给乖仔夹块肉,将凳子拉到赵哥儿跟旁,小声问:“你们哥儿也会来姨妈吗?”
赵哥儿一顿:“什么?”
这年头不叫姨妈,方子晨想了想,换个措辞:“就是葵水,你们哥儿也会来吗?”
这种话怎么大咧咧的就说出来啊!赵哥儿脸有点红:“······没有。”
晚上洗完澡,赵哥儿和乖仔已经上床了,方子晨却迟迟没进来,乖仔撮着肚皮,问:“爹爹,父亲洗澡澡西莫那么久?乖仔都想他惹。”
话刚落,方子晨敲了敲门,捏着嗓音娇娇嗲嗲的,兰花指甩着洗脸用的小毛巾,趴着门,似羞还迎,说:“嘿~赵哥儿。”
“啊~父亲?”乖仔笑得直打铁。
“……”赵哥儿不懂他搞的哪一出。
方子晨扭着腰走进来坐到他旁边,用肩膀去撞他:“赵哥儿,你的小闺蜜方哥儿来找你聊天了!”
赵哥儿噗嗤笑起来,拍他:“你干嘛啊!”
“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面嘛,多难受。”方子晨说:“讲给方哥儿听一下嘛,赵哥儿,你讲一下嘛!”
乖仔笑得肚子疼,在床上滚了几圈爬起来贴到方子晨后背,抱住他脖子,笑嘻嘻的:“父亲变成女孩几了,好好玩!”
方子晨亲他一口,将他抱怀里,想哄他睡。
屋外有蛙叫,有蛐蛐叫,晚上是它们的天堂,初时那会,方子晨嫌它们吵,这几个月来,渐渐适应后,便能从中体会出一份悠闲来。
乖仔已经睡了,赵哥儿抱着方子晨的腰,贴在他胸口上闷闷的说:“我想找工作,想赚点银子,可是,可是我好像什么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