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来,林忆安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凉。
安静的小区里仿佛只有路医生的说话声。
他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对,阿姨,你住哪一户?我是……”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时,林忆安发现路医生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池塘的台阶上。
在医院的时候,他偶然听见护士站的护士说过路医生是个旱鸭子。
而池塘里的水已经淹没了路回的小腿,他顾不上多想,连忙跑过去拽了他一把。
“路回!”
被拽上岸的路回身体晃了晃,散着光的眼眸逐渐聚焦,意识慢慢清醒,他瘫坐在地上,低头看着湿透的裤子,一时之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冰冷的水刺骨逼人,小腿仿佛失去了直觉,刘海狼狈地搭在额角,他大喘着气,脸色苍白。
“忆安,我……刚刚怎么了?”
林忆安皱眉道:“我看见你在说话,自言自语,一边说话一边往池塘里走。”
太阳早已悄悄地落下,凉风吹过,路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嗓音微颤:“可是我刚才是听见一个大妈喊你的名字,之后就跟在她身边聊天,再然后就看见你了,你说的我走进池塘,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林忆安心里涌入一股凉意,轻声道:“路医生,我没有看见你说的那个大妈。”
“怎么可能?”路回下意识反驳,但他往四周看了看,确实没看见那个大妈,而且偌大的小区广场,一个人都没有,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搓了搓手臂,只觉得天色暗下来后更瘆人,小区里那些高大的树木,枝丫乱晃,仿佛是吃人的怪物。
他皱着眉反复道:“可是我真的看见了一个大妈!她盘着头发,插着一根乌黑的木簪,胳膊上挎着买菜的篮子,她喊你小林。”
“我感觉这个小区很奇怪,要不然忆安,你今晚去我家住一晚吧。”
就在路回左顾右盼时,林忆安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些记忆碎片,碎片里出现了这个小区的门口和面前的住户楼。
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小区里的居民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所以他拒绝了路回的邀请,他要先找回自己的记忆。
为了防止再发生类似的意外,林忆安把人送到车旁,开口道:“谢谢路医生送我,到家麻烦给我发个平安信息。”
被水浸泡过的小腿很冷,路回不死心地再次开口邀请,但还是被拒绝了,他只好遗憾点头,启动车后离开。
夜幕悄然降临,头顶的路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落在林忆安的头顶,他抬头眯眼看向小区门口,孤零零的保安亭里面也亮起了一盏灯,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显现。
林忆安拎着行李,朝着保安亭走过去,这个保安亭和市面上的保安亭不太一样,整个保安亭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户,其他面都包起来了。
只要把门和窗关起来,外面的人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他刚站定,曲起指关节,敲了敲玻璃:“你好。”
保安亭里发出一声重响,紧接着是拖拽的声音,片刻后,窗户从里面打开。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坐在木椅上,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有些慌张地挠了挠头:“是林老师回来啊,这次林老师出去的时间有点长哦。”
男生的衣服上别着一个名牌,写着“小张”两个字。
从对方的话里得知,这个男生和失忆前的他很熟悉。
“这次出门办事的地方有点远。”林忆安笑着嗯了一声,随后话音一转,“我刚刚好像没有看见你。”
小张挠了挠头,嘴角咧开,笑道:“林老师忘了吗?我上班的时间在晚上。”
男生望过来时,林忆安用指尖揉了揉眉头,无奈一笑:“可能是因为最近没休息好。”
他说着并快速扫了一眼保安亭的情况,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全貌,小张面前有一套桌椅,靠墙还有一张床,以及墙角那堆杂物。
林忆安收回视线,却和小张的目光对上。
他唇角微勾,垂在两侧的手握成拳,轻声问道:“刚刚我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倒了的声音,是什么?需要帮忙吗?”
小张眉头一皱,嘴角微微上提,张开嘴巴,说道:“没有啊,是林老师您听错了吧。”
林忆安松开汗湿的手,紧盯着对方牙缝里一闪而过的红丝,顺着话说道:“可能是的吧,对了,小张吃晚饭了吗?我看你牙缝里好像夹着菜叶。”
小张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转眼就又恢复了以往的笑容,笑着道:“我刚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