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央他们在和小成几只鬼纠缠,或许是因为没有杀过人的缘故,小成他们并没有这么强,王央几人刚好可以对付。
钱沽也就放下心来,专心应对眼前的情况。
其实他基本可以确定黑袍鬼就是老实男,但他在想对方为什么可以用毒。
小腿被绊了一下,他差点被突然甩过来的毒液腐蚀,黑袍鬼一击不成,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爬上他的头顶,竟是要用毒液在他的头顶破开一个洞。
钱沽及时避开,腰肢向后弯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但大腿还是堪堪被毒液擦过,裤腿瞬间被腐蚀灼伤他的皮肉。
这个时候他才分神去看绊住他脚步的罪魁祸首,老万半张脸鲜血淋漓,眼珠子没有了眼眶的保护瞪出了眼球,红的白的还有新鲜的血肉,看起来比鬼还像鬼。
对方趴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另一边老万的老婆想要来抢他的弓。
他猛地抬头,锐利冰冷的目光逼的对方一退,老万张开骇人的嘴嘶哑的大喊:“他的弓是宝贝,那些鬼都怕他的弓,抢了我们就能活下去!”
躲在角落的其他人瑟瑟发抖,犹豫着不敢动。
李副目光阴阴的盯着暂时无法脱身的钱沽,眼睛里瞪出了红血丝,忽的向他扑了过去。
钱沽防备着黑袍鬼和孱弱男的攻击,还要奋力挣脱将他抱的死紧的老万,一时不察,竟被李副撞的往后一倒,后脑勺用力的磕在石阶上。
钝痛刺激的他头晕目眩,胃部翻涌,连眼睛都睁不开,但强大的本能让他意识到头顶的危机,手上用力,抓着李副摁住他的头顶。
一声哀嚎,李副的后背被毒液刺了个对穿。
他摇摇晃晃的坐起来,看着奋力挣扎的李副,抿着唇将他的脑袋摁进地里,李副疼的像只在油锅里翻腾的泥鳅,哀嚎声凄厉又绝望,老万被吓得松开了手,看着钱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觉得后背在阵阵发凉。
黑袍鬼和孱弱男看出了他们的不合,像只逗老鼠玩的猫一样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的内斗,那双已经灰白的眼睛带着显而易见的玩弄与讥。讽。
钱沽一把丢开进气少出气多的李副,对准孱弱男的眉心拉紧弓,却在站起来的那刻脚步一晃,箭一歪,只是擦着对方的头皮而过。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湿漉漉的一手血,脑袋重的好像要掉下来,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见黑袍鬼向他飞扑过来,他拿出手里的信,大喊:“你不想看看你家人给你的信吗!”
“嘀嗒!”
毒液在钱沽前方一寸的距离滴落在地。
钱沽尽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后脖颈已经湿透,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明。
“这里藏着老人们真正死亡的真相!”
小成几只鬼也停了下来,同时看向钱沽手里的信,王央几人连忙走到他身边,微不可察的扶了他一下。
钱沽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
“信呢。”嘶哑的嗓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毒伤了喉咙,阴测测的异常怪异难听。
钱沽撩开半拉眼皮,谁知道哪封信是你的。
他也不欲浪费时间,和王央几人将所有从老人院里找到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有信纸,有照片,有已经做好的鞋垫。
会写字的老人还是占少数,大多数老人不识字,便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他们确实是自杀死的,却不是因为万念俱灰。”钱沽抿了下唇,“而是他们在知道真相之后,以为自己多少还有点用处,以为死了能给你们换一大笔钱,所以他们自愿去死了。”
那个时候的老人们在变相的圈养中,精神已经收到极大的创伤,他们大多数文化水平不高,没见过保险的合同,只偷偷听到了那么一句话,就赶在下一次体检之前全部自。杀了。
十分笨拙又愚蠢的爱意。
钱沽并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可怜。
“怎么会……”孱弱男不敢置信,摇摇欲坠的去翻找里面的信。
他母亲不会写字,但最爱画画,一个巴掌大小手缝的本子里画满了老人在老人院里一年年的春夏秋冬。
其实这才能说明老人院的违和之处,为什么老人院的鬼不是老人,为什么老人们的宿舍紧闭着谁都进不去。
因为那些老人是自愿离开,心甘情愿,没有任何怨气,所以这里才没有一点老人残留的阴气。
而看到已经露出老实男样子的黑袍鬼,钱沽有个不太肯定的疑问,“你是不是自杀死的。”
老实男跪坐在地上,手指一遍遍的摸索着那双鞋垫。
突然的真相让他的怨恨一时投路无门,反而巨大的悲哀几乎将他吞没。
生前的时候,这里很快就被封锁废弃,而那些人交到他手里的遗物并没有信件这些特殊物品,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不节外生枝,那些人早早的销毁了。
后来做了鬼,他发现很多地方他还是进不去,于是他偏执的觉得他的母亲还留在这里,老人们的住所是唯一的净土,这便成了催化他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