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眼睛里是迸发出来的贪念,那些穿着粗布破衣的村民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咧开的嘴露出了两颗尖锐的獠牙。
瘦小男早就被吓的六神无主,见白徊依旧坐在供桌上,他急的无处可躲,将身体死死的缩在阴暗的角落。
而这个时候的怪物迫不及待的向着白徊冲了过去,磨的锃亮的斧子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血色。
“啊……”他忍不住惊叫一声,闭着眼睛不敢再看。
“噗嗤”一声闷响,他吓得浑身发抖,却久久没有听到啃噬食物的嘎吱声,小心翼翼的睁开眼,却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
一只好看白净的手将面前瘦削的身体捅了个对穿。
瘦小男甚至能看到对方穿胸而过的手上附着暗红的腐肉。
“呕……”
他捂着嘴吐了出来,又惊又怕。
那些游荡的怪物纷纷停在原地,似乎不敢置信。
在巨大的人像下,那个坐在供桌上的白色阴影居然带着压迫到神经的威慑力。
短暂的恐惧过后就是滔天的怒火。
这个外来的,肮脏的,只配沦为食物的人畜,居然敢在“神”的注视下伤害他最忠实的信徒。
剩下的怪物顿时暴怒地冲了上去,尖锐的獠牙在暗沉的月下泛着血光。
白徊动了。
他从供桌上跳了下来,手上还串着一个拎着斧子的尸体,他在瘦小男惊恐的视线中缓缓走近,似乎根本就看不见那些向着他冲过来的恶意。
在瘦小男害怕的牙根打颤的注视下,他沉默不语的抓住他的手,在对方无法言语的颤抖中,慢条斯理的把自己染红的手掌抽出来,将对方的手臂缓慢的插了进去。
似乎是故意的折磨,瘦小男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黏腻柔韧的内腔,随着他挤进去的动作,蠕动的软肉一层一层的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他僵的浑身都不敢动,极致的恐惧与冰冷的寒意让他近乎灵魂出窍,而这个时候那张盖在白布下的脸,在笑。
“嘭!”
本就破旧的大门直接报废,一个高挺的身影站在门口,在那把菜刀快要砍向白徊之前,长弓拉满,一颗头颅咕噜噜地滚在了地上。
钱沽大步走过来,他的呼吸有些乱,却没有发出任何不雅的喘。息。
即便是在这样怪物横生,阴森寒冷的氛围中,他也依旧干净、清雅的不可思议。
“你的眼镜。”
他冷静的从口袋里拿出那副被纸巾包裹的银丝眼镜,见面前的人垂着头没动,他皱了下眉,弯下腰轻轻地掀开那块挡住半张脸的白布,在灯火摇曳的阴影中缓缓的帮对方将眼镜戴了上去。
温热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到对方柔软的皮肤。
好冷,像尸体一样。
他眉皱的更紧,看着对方的丧服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还有两只手也脏兮兮的拢在一起,瞥了眼僵化的瘦小男和面前被捅个对穿的怪物,他若无其事的将白徊拉起来,回身的瞬间一脚将身后的怪物踹了出去。
“我好害怕。”
沉默了整整一天的人突然开口说话。
钱沽回头,戴着眼镜的人依恋脆弱的看着他,那块盖在头上的白布已经被丢在了地上,本就白净的脸此时更是惨无人色。
他低下头,对方脏兮兮的手想要拉住他的衣服,却因为他的目光又怯怯的收了回去,只不过见他没有什么举动,又犹豫着伸了过来。
还好,他穿的是黑衣服,所以无所谓了。
长弓重新背回背上,他挥着黑伞直接用伞尖刺穿怪物的喉咙。
明明长着一张风光霁月的脸,还是个修身养性的道士,出手却一下比一下狠,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同寻常的冷静。
身侧的白徊忍不住往前靠近了一步,眯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充盈的感觉瞬间弥漫至他的全身。
数十个村民在钱沽的攻击下几乎无力反击,原本他只想脱身,但现在,他有了新的想法。
黄组长说想要让小世界解除,要么完成厉鬼的心愿让对方主动离开,要么彻底的消灭对方。
而这个小世界的厉鬼只可能是这些村民,心愿是不可能完成了,那么,他只好将其全部消灭了。
只是越打他越觉得不对劲,这些怪物……似乎太不堪一击了。
直到最后一个怪物也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之后,他才发觉这些怪物已经全都死了,而太过轻而易举的感觉却让他一瞬间空荡荡的使不上力。
“啊!啊!”身后突然传来瘦小男的惊叫。
他惊恐万分的踹开串在他手上的尸体,指甲上还刮出一层腐肉,这让他整个人都疯了,连滚带爬的远离那具尸体,扑通一下滑跪在了钱沽的面前。
钱沽若有若无的看了他一眼,转而把视线投向面前巨大的怪物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