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玑冰冷刺骨的声音寒进所有人的骨缝里。
姜问再是境界升得快,现在也只是金丹初期,与无忧玑这般大乘末期的修为是云泥之别。
但姜问依旧如上一次对峙那般,即便是眼前发黑,她依旧死死撑着,就这样站在无忧玑的面前。
她一字一句继续说道:“无忧玑,是因为你在闭关后,想了许久,怕自已从前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怕你的道心不再稳,怕你一旦意识到自已并非高高在上公公正正,你便不再如往日那般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所有人的跪拜。
所以!
!
你一直拼了命的想我如何如何的恶毒,于是,你将你对我所有的恶,都说服自已成了一个合理合情的举动。”
“你可真够虚伪的啊!”
姜问即便是被威压逼的头发汗湿,也依旧冷冷笑着:“无忧玑,别装了,从前的我,是真恶毒。”
“而你,从头到尾,是真真实实的虚!
!
伪!
!”
“怎么?见自已道德上无法成为制高点。
现在是打算用你的威压,来向我们展示你的怒气,好达到一个武力上的压制吗?”
一瞬,威压散去,在场众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重重咳嗽着呼吸新鲜空气。
待得能再度恢复力气,他们赶紧看了姜问一眼,才终于再一次审视起了无忧玑。
姜问说的话,他们反反复复细细咀嚼。
忧玑尊者,确实如姜问所说,并非真的那般公正。
他们下了这样的定论。
饶是面对如此多双审判的目光,无忧玑依旧端着那副清冷绝尘的姿态,仰着下巴,清泠泠道:“你是吾道侣,便是你对吾不满,也不该妄生揣测吾的行事之心。”
“哈!”
姜问轻蔑一笑,“又装上了呢,揣测哥。”
“还吾吾吾,显得你多么与众不同世界第一了,当你道侣算我上辈子刨你坟头草给我盖茅草屋了。”
“你也别搁这继续死撑面子了,回家得了,本来大家都开开心心的,你一来大家还得哭丧个脸,等着给你送葬呐?”
姜问以前骂人顶多就是几句脏话,但今日骂起无忧玑来,那是称得上阴损到家。
此时此刻,众修士才是真正的感激起了姜问。
感激她以前嘴下留情了。
无忧玑至出生到现在,是真真正正的被下面子下到了尘埃里,头一次被人骂到这般狗血淋头的地步。
他终于,彻彻底底无法端着那副冷脸傲视天下的姿态,黑沉起脸。
“哎呀!”
姜问不知为何,突然一惊一乍,惊呼捂住嘴,瞪大眼睛大声嚷嚷:“你看你看,他要打我,你们看他拳头都握起来了。”
众人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忧玑尊者拳头捏的那般紧,说不是要打姜问都没人信。
此一刻,所有人都在明明知道自已打不过无忧玑的状况下,依旧默然往姜问的方向挪去。
若是忧玑尊者真要在此刻对姜问发难,他们即便知道自已打不过,好歹也能拦一拦。
而溪胤从刚才起,便一直站在姜问身前。
在他的身侧,是浮华宗众人。
连同停悲长老与阳炎,即便他们浮华宗向来以忧玑尊者为尊,他们也依旧站在了姜问的身后。
无忧玑冷眼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那双冰冷的眼睛定在姜问脸上。
“倒是不知,你竟能让所有人都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