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是这一秒,他家人就又已经向他“开炮”了——
他姥姥端着脸色质问:“恋爱?满打满算也就只剩八个月就要大赛了,你还有心思恋爱?”
他爷爷状似语重心长:“柠柚呐,我每次给你写的书法里都在鼓励你,也是在提醒你,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情,切勿贪图一时乐趣而丢了本分。”
他爸爸故意做出一副“哥俩好”的虚伪模样问个不停:“看上个什么样的姑娘?你们班上的?跳舞跳得有你好吗?等你明年大赛结束进了国家舞团,那可不是什么样的姑娘都随你挑吗?”
许柠柚越听眉毛就皱得越紧,只觉得自己原本欢欣雀跃的好心情都被毁了个彻底。
他干脆也懒得仔细整理东西了,只把要带回学校的东西都一股脑儿丢进了帆布包里,就拎起帆布包转身,对提高音量还在喋喋不休的一家人们讲出一句:“没谈恋爱,现在没有,以后不确定,但谈了恋爱也不会影响我练舞,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整个玄关倏然一静。
实在是因为自从许柠柚过了初中那段所谓的青春叛逆期后,近年来其实已经鲜少会有这样“硬气”的时刻了。
他更习惯了敷衍应付,息事宁人。
可现在,许柠柚忽然又不想就这么浑浑噩噩敷衍下去了——
虽然他确实还没想好自己以后究竟想做什么,可无论是他未来的事业还是恋爱,许柠柚都不愿再继续这样被摆布下去。
就像那天坐在季砚礼的摩托后座时一样,许柠柚希望自己以后,能有更多那样的畅快时刻。
趁他爸妈还有姥姥姥爷要开启新一轮“攻击”之前,许柠柚不再犹豫,又丢出句“我回学校了”,就飞快拎着包换好鞋跑出了门。
一路跑下楼梯跑出单元楼,许柠柚也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在继续往小区大门跑。
好像跑得越快,就越早能将独属于他的家庭所施加给他的枷锁与束缚,都统统甩掉一样。
许柠柚就这样一路飞奔没有停歇,直到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低沉嗓音在不远处响起:“柠柚。”
那一刹那,许柠柚一瞬恍惚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他还是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抬头向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下一秒,竟就直直撞上了季砚礼垂落过来的眸光。
许柠柚猛然瞪大了眼睛,眸底蕴满茫然,近乎是喃喃自语般开了口:“季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砚礼依然是骑那辆重型摩托来的,他也依然穿了件黑色夹克。
不过跟一周前许柠柚见过的并不是同一件,这件款式稍微夸张一些,多出了不少金属链条作装饰,让季砚礼整个人看起来更透出股痞气不羁的朋克风。
他单手拍了拍车后座,勾唇朝许柠柚抛出三个字:“来接你。”
许柠柚顿时就更怔愣了——
因为他并不记得有跟季砚礼讲过自己今天返校的具体时间…
想到这个的瞬间,许柠柚就飞快跑到了季砚礼面前,仰头急急问他:“你等多久了?”
事实上,季砚礼确实是等得有段时间了——
他既怕错过许柠柚又想给他个小惊喜,因此也不好提前多问什么,就干脆赶早来了。
季砚礼到的时候刚刚六点,而现在已经快九点钟了。
将近三个小时,季砚礼都等在小区门口不敢分神,甚至一度怀疑许柠柚是不是已经从小区其他出口离开了。
可许柠柚也一直没给他发信息说“到学校了”,且这个出口就是离地铁站最近的,因此季砚礼便决定再多等一等。
好在是让他等到了,没有错过。
而现在听许柠柚这么问,季砚礼也只是轻描淡写答了句“没多久”,就语气自然转开了话题,顺便难得开了个小玩笑:“刚刚看见你好像是跑出来的,跑什么?有小狗在后边追你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许柠柚的注意力就成功被转移了。
他顿了顿,葱白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服下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实话实话听起来太中二,可要说什么“因为被家里人问是不是谈恋爱了”这样的答案,许柠柚也是真的讲不出来。
明明被问的时候也只是心虚了一秒而已,可现在对上季砚礼,再去想这个问题,许柠柚就莫名又觉得耳尖连带脸颊都烧了起来。
半晌,他才小声呐呐讲出一句:“没被小狗追…我就是,随便跑跑,嗯,随便跑跑…”
语气一听就极没有底气。
许柠柚讲完这句话,就听季砚礼好像低笑了一声。
是很短促的一声,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不过等许柠柚再抬眼去看时,季砚礼已经神色如常,他没再继续追问这个话题,只抬手又轻轻拍了拍后座,言简意赅道:“上来。”
许柠柚立刻跨坐了上去,又由着季砚礼给他戴好了头盔。
这次不用季砚礼再提醒,许柠柚就自觉抬起手臂,双手从后环住了季砚礼的腰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