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以宁走着走着,心中积攒的情绪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厚重。
几乎要将她压垮,将她的灵魂冲破。
她的脚步忍不住停了下来,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分不清什么是悲伤,什么是遗憾。
她只是不断地想起半年前在医院和受害者的那一面。
孩子躺在病床上,自杀的手腕被纱布一层又一次地包裹起来,嘴唇苍白,无知无觉,就像个破碎的玩偶,躺在那一动不动。
盛以宁当时就暗下了决心,一定要还她们一个清白。
可这清白,可真难熬啊。
盛以宁喉咙里涌出无尽的酸楚,她情不自禁地蹲了下去,任由雨水将她冲刷,好似这样就能将她心中的悲伤一起冲走。
可是,她的世界忽地被人撑起了一把伞。
雨滴打在雨伞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再从伞边往下滑,砸在她的脚边。
盛以宁苍白着一张脸仰起头来,逆着光,便看见一位高大的男人站在伞外,他的脸被伞遮住,看不真切。
她只能听见他说。
“盛律,我是来帮你的。”
……
华灯初上,律所里还灯火通明。
盛以宁从宋母家回来之后,便直接回了律所,在律所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备用的衣服,这才觉得又重新活了过来。
此刻,她正坐在位置上,看着眼前的男人,欲言又止。
男人此时正坐在她的对面,垂着眼看书,神情专注而认真,睫毛长而柔软,搭在眼睑上扑闪扑闪的,被灯光染成了温柔的金棕色。
盛以宁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盛以宁。”
她知道男人是隔壁办公室的律师,但她只知道他被人叫做温律,和她一样也是当刑事律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