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氏想到这里,眼底泛酸,但挽初苦尽甘来,摆脱梁屿舟,也算是喜事。
宋挽初接受了文氏的提议,她不想再回到那个伤心地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文氏有点为难地开口,“三日后,是老太太的七十大寿,老太太以个人的名义,给咱们家发了请帖。”
宋挽初扶额,细白的手指捏了捏额头。
老太太的寿辰,她怎么给忘了?
遥想当年刚嫁给梁屿舟,老太太就给了她掌家权,还郑重其事地说,等到她的七十大寿,要全权交给她来办。
当时她还信誓旦旦,说一定帮老太太办得风光漂亮。
老太太那样信任她,可她食言了。
“挽初,你若不想去,就说你身子不大好,要静养,再派人送一件有诚意的礼物过去。”
文氏看出了宋挽初的为难。
国公府,有太多她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尤其是俞慧雁即将嫁入国公府,她和俞慧雁同时现身在老太太的寿宴上,只能让她的境地更加尴尬。
“老太太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定能明白你的难处。”
“舅母,让我再想想吧。”
只送一件礼物过去,太敷衍了。
老太太是国公府唯一真心实意为她好的人,她辜负了老太太,临走前,也该郑重地和她老人家告别。
这一走,可能此生都不会再见面了。
入夜,暴雨依旧没停,雨点敲击着窗棂,噼噼啪啪,惹人烦躁。
宋挽初翻来覆去,藏着沉重的心事,她无法安眠。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谁?”
“我。”
门外的影子很快给出了回应。
宋挽初的身子蓦地一僵,嘴巴有些不听使唤了,“梁屿舟,你有病?”
在翠凝楼护着俞慧雁离去,现在又在大雨滂沱的夜晚,来敲她的门?
“嗯,我有病,你再不开门,我就当场发病给你看。”
宋挽初有种想骂人的冲动。
梁屿舟的脑子一定是进了雨水,不清醒了。
她下定决心不再和他牵扯纠缠下去,将自己的头蒙到被子里。
隔绝雨声,也阻断她去看门外那道影子的视线。
她将自己藏在狭小的黑暗中,长达一刻钟。
直到呼吸有些困难,才掀开了被子。
目光控制不住的,看向了门口。
梁屿舟依旧还在,站姿挺拔如松,稳重如钟,纹丝不动。
大有她一直不开门,他就一直站到死的决然。
宋挽初无奈又烦躁地蹙起了眉头,“梁屿舟,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即将拥有新人,又何必来纠缠她这个旧人?
更何况,还是他不喜欢,不在意,甚至厌恶鄙夷的旧人。
“你欠我一样东西。”
什么重要的东西,非要在大雨滂沱的夜晚上门讨要?
宋挽初只想让他赶紧消失,气鼓鼓又无可奈何地开了门。
面前的男人,早就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清晰的下颌线不停滴落,一双深邃的凤眼,像是水洗过一般,发出湛湛黑光。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