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宫姝蘅这会儿醒着就会告诉他,冷一点算什么,有疼起来难受吗?
她活了那么多年,从未感觉过疼痛。自从死而复生把神魂融入这具小身体里之后,就没有哪天不疼的。
至于冷,她本就不是寻常人,稍微一点冷还真影响不到她。以至于她忘记了,苏青良是个寻常不能再寻常的人,本来就生病了,这种天气露宿在外面只会加死亡。
苏青良在月华最为浓郁的时候醒过来了,冻醒的。
抬眼就是黑咕隆咚的一片,那斑驳的月光撒下来也不是完全能给所有的地方都带来光亮。
他这会儿虚弱的只是起身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让他试了几次,气喘吁吁。
没有能完全爬起来他就现边上躺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像是凝实了,整个人像是被包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陆儿!”
“陆儿!”
他伸手抓住了双冰冷的爪子摇晃了几下,喊了几声,对方都没有动静。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摸宫姝蘅的鼻子。
手刚刚伸过去还没摸到有气儿没气儿宫姝蘅就醒了:“没死!”
苏青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我们怎么会在这儿?”他记得他被弄去了疠所,后来烧的人事不知,最大的可能就是死在里面被人抬出来处理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像是在做梦似的。
伸手狠狠的拧了一下自己的腿,
疼得他吸了一口气。
不是在做梦啊!
“他们以为你要死了,把你拖出来了。”
苏青良微微蹙眉,依旧想不通:“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把你偷出来的。”不在这里还在哪里?想化作尸水吗?
苏青良愣了一下:“你杀人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
除非运送尸体的人死了,不然怎么可能从他们手底下把沾染的疫病的尸体偷出来。
宫姝蘅不喜欢过多的解释,解释不清楚。
“没有,你真看得起我。”
苏青良回过神想想也是,陆儿才多大一点儿,怎么可能杀得了那些身强力壮的士兵。
随即就传来了咕叽声,是苏青良的肚子在叫唤。
宫姝蘅丢给了他一只装水的葫芦:“饿了也得忍着,等天亮再从长计议,我睡一会儿。”宫姝蘅说完就闭上了眼睛,她也累得很,这会儿多一个字都不想说,手指头都不想动。
这个晚上已经过去了一半,但是对于苏青良而言却格外的煎熬。
冻的瑟瑟抖,饿的胃都在抽搐。
拿着那只装水的葫芦蜷缩在边上,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
视线偶尔会停留在熟睡的宫姝蘅身上。
他在尽力的去想一些事情,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样就不会那么饿了。
心头千丝万缕一团麻,最后只落下那么几样。
他是被宫姝蘅救回来的。
才这么点大一个人,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儿和周折冒了多大的险才把自己弄出来。
怪不得这么疲惫。
自从他将人捡回去,醒来之后一起在那个小村子里落脚,他就没见宫姝蘅晚上睡过觉。
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东方就渐渐开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