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毕竟是她女儿嘛。」李健雄说,「是这家里唯一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呢。」
可也许在吴俪梅心里,根本就不想要跟她有血缘关系也说不定。
顾云苏想。
但这些抱怨却也没必要和李健雄说不是?
顾云苏摆摆手,表示自己管不了,话虽然这样说,但态度很明显,就是不想管。
李健雄死活劝不动,到最後头一回有一点不高兴地说:「她毕竟是你妈,还怀着身孕,你都不担心她吗?」
顾云苏心中千万般苦,却因为自尊说不出口,别人误会她,她不会辩解,就只会装作铁石心肠更让别人误会罢了。
於是她冷笑一声,说:「她这麽大人了,想做什麽谁拦得住?再说,你不怪自己看不住人,跑过来怪我做什麽?真担心她,那你宁可离婚也该去报警啊!」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转身就回了阁楼。
一边走一边想,她真的,真的太擅长把事情搞砸了。
屋子里安静得不像话,反衬出顾云苏内心的嘈杂。
有无数声音在脑袋里叫喊,吵得不可开交。
她一方面想哭,另一方面又气愤得想杀人。
很想找个人来聊一聊,可罗菁菁在加班,和徐文彬又……说起男朋友,本来就要爆炸的大脑就更在爆破边缘徘徊。自从那一日她狼狈逃窜已过了快半个月,两人再没见过面,纯靠微信和电话交流,可顾云苏心里有愧,徐文彬心里又有结,俩人努力泰然自若,却还是尴尬又虚伪,越聊越无聊。
谈恋爱不用真心只会意兴阑珊,她自己思想包袱重,更不愿意应付了。
可能过不了多久,两个人的感情就会被败光,而後走向不可挽回的离别。
如果换做以前,也许顾云苏就退让了,认输了,结婚她做不到,那同居总可以试试吧?对方都为了自己做出让步了,她又何必宁死不屈,惹人生气呢?
可现在的顾云苏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2。0版本的顾云苏明白,感情的事是不能违心去做的,想要就是想要,不想也不能勉强,她认为和徐文彬的感情确实没到火候,而她也不乐意草率决定丶日後再悔不当初,所以她没办法说服自己,为了让徐文彬快乐而做出这样的妥协。
反例就是吴俪梅,当年不情不愿地生下顾云苏,结果一辈子都在後悔,一辈子都把自己当做受害人,如此害人害己,才造就了这种拧巴的母女关系与拧巴的顾云苏。
她还记得吴俪梅离婚後自己过的第一个生日。吴俪梅给她唱生日歌,唱着唱着却哭了,她走到卫生间去抹眼泪,来看望她们的二姨去安慰,顾云苏一个人坐在桌前,想吹蜡烛又不敢吹,傻傻地盯着火焰发呆。
隐约听到二姨说:「不行还是把苏苏送去她爸爸那里养吧!没有她,你不管是工作,还是……都会方便很多。」
怕被人丢下的恐惧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产生的,顾云苏也分不清了。她只知道等姐妹俩聊完,蜡烛已经快燃尽了,融化的蜡堆到蛋糕上,疙疙瘩瘩的怪叫人恶心。
那之後她就不怎麽喜欢过生日了,吴俪梅还奇怪,问她为什麽,她随便编了什麽藉口应付过去。
类似的记忆有很多,顾云苏躺在床上,想人类的大脑怎麽还有分类功能,身体说我要落泪了,大脑就自动调出悲伤片段说请你尽情哭泣。
分工合作,配合默契。
「世界欠我一座奥斯卡。」她一边拿纸巾擦泪,一边夸自己,「我一定年度仙女落泪奖。」
然後听到敲门声,很熟悉的手法。
顾云苏就知道是李言来了。
她应了一声,赶紧翻身起床擤了擤鼻涕,去开门。
来人果然是变态弟弟。
头先的尴尬劲儿其实还在,但顾云苏现在疲惫不堪,难以支撑这种尴尬。
她问:「有事?」
李言点点头:「吴姨的事,我听我爸讲了。」
「哦。」顾云苏应一声,回身坐到小沙发上。
李言就跟着走进来,在转椅上坐好。
顾云苏抬头一看,突然愣了愣。
李言:「怎麽了?」
她回想起不过几个月前俩人连对视都没有的样子,轻笑一声:「我们俩现在倒还挺自在。」
也不知道李言听懂没听懂,但他抿抿嘴角,不置可否,眼睛随意一瞟,却看见垃圾桶里的废纸团。他又打量她一眼,问她:「你哭了?」<="<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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