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妄川看向殷怀安:
“你那边弄好了?”
“嗯,从现在起谁也不准踏入两边民房和草丛,不然被炸死可不怪我。”
阎妄川眯眼细看才能在干草间看到那细小的丝线,邱岳南看的头皮都发麻:
“这是进了蜘蛛洞吧?这一次,非把那群洋狗炸上天不可。”
阎妄川下令分批撤退,最后一批就是殿后的亲卫军。
“报--”
报信兵急声入内,引得所有还没有撤退的兵将侧目。
“王爷,洋人顺大沽港而上,在三月湾的地方舰船底部被尖木桩所刨,搁浅了四条船,我等奉命埋伏在两岸,用火箭和炮招呼了过去,现在他们已经乱了阵脚。”
这实在是这两日来最好的消息了,有些老兵都激动的落下了眼泪。
殷怀安看向阎妄川,忽然想起昨天白天大沽港撤回来之后就不见了踪影的六条舰船,所以早在那个时候阎妄川就料到了大沽港迟早守不住,洋人会顺大沽港沿海河而上,他那时调舰船回来,就是为了提前在必经之地打木桩埋伏,真是算无遗策。
阎妄川也放下了两分心,朗声开口:
“今晚洋人绝不敢再走水路,若要就近登岸,这穗康镇就是他们必经之地,都赶紧收拾收拾,给洋狗腾地方。”
难得的捷报,让低迷的士气总算起来了几分,干活的手脚都麻利了不少。
就是殷怀安站在马跟前想哭,他一个劲儿给自己打气,都没有骑上去,太TM疼了。。。
“殷大人,王爷让您随伤兵的车架回去。”
最后殷怀安还是厚着脸皮蹭了个车。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就昨晚合了不到两个时辰的眼,殷怀安上了车架就窝在一侧,浑身的疲惫感如潮水一样涌了出来,但是一闭上眼睛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就像是过电影一样怎么都甩不掉,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累的浑身酸疼却又睡不着,他睁开眼,车架内已经一片漆黑,伤兵的呼噜声四起,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他实在喘不过气来,一把掀开了车架一侧的帘子,冷空气冲进鼻腔,一抬眼就看到了车架侧面骑在马上的阎妄川,月光下他身上的铠甲反着乌亮的光,刚毅的面容沉静如湖水,那股窒息感好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间褪去。
阎妄川引着马过来,两人的距离很近,下一刻他抬手在殷怀安的头上揉了一把,漆黑的目光里带了点儿安抚的笑意:
“睡不着啊。”
殷怀安现在感觉累的和死狗一样,他眯着眼睛就这么趴在车窗上,什么也不想说,阎妄川看着他着蔫哒哒的样子开口:
“一会儿到营帐我给你搞点儿熏香就能睡着了。”
阎妄川带兵到东郊大营的时候,前面过来的部队已经整军完毕,整个军营井然有序。
殷怀安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腿都有点儿软,阎妄川扯了一下他的手臂:
“你到我的营帐住,我去巡营,一会儿就回去,暗青,你带他过去。”
那神出鬼没的暗卫忽然出现在了殷怀安面前,他拖着步子和他到了主帅的营帐。
东郊大营毕竟是正规营房,这主帅的大帐比起前一夜要好不少,有桌案有桌椅,床铺看着也很松软,这种家常的气息让殷怀安平静下来一些,只是他身上太脏,也没敢坐,就站在营帐中。
没一会儿那大块头的暗青进来,手中拿着一个香炉:
“这是王爷问军医要的安神香,王爷说大人可以先睡。”
这帐中就一个床铺,殷怀安出声:
“劳烦让人再送一张床呗,简易的就行。”
“王爷说您睡这张床,他随后叫人搬床。”
殷怀安摸了摸那松软的被子,脱掉了披风,看了看营帐外面,忽然看到很多人对着西边的方向跪拜:
“他们是在拜什么?”
暗青端着洗脸盆进来:
“西边不到十里就是阎宁祠,历代焰亲王都是大梁军神,将士们都在跪拜祈祷。”
阎宁祠?殷怀安的瞌睡都醒了两分,那不是阎妄川他家祠堂吗?那位很有可能和他一样穿越过来的梁武帝还留了箱子在那里。
不到十里,那一来一回也要不了多久,反正他现在也睡不着,不如去看看,但是那梁武帝和焰亲王妃好像不清不楚的,梁武帝还故意把东西留在人家阎家祠堂,这妥妥的打脸行为,怎么和阎妄川说啊?
阎妄川回来就见殷怀安坐在床边,衣服都没脱,浑身像筛子一样地哆嗦,他立刻上前:
“你怎么了?”
殷怀安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他抖的越发厉害,牙齿打颤着出声:
“王爷,我好像招着不干净的东西了,得去庙里拜拜,这里最近的就是你家祠堂,你家忠魂烈骨,一定有用,你能找人送,送我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