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
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们。
其中,一个身高较同龄人来说有点矮,留着白色不齐中短发,长相可爱的男孩站在孩子中间。他着急到脸红,说话很笨拙,搭配着手势,拼命努力地想让同伴理解他的话。
“我,我,我不是,我有家的,没撒,撒谎。院长妈妈说,说了,我的爸爸”我妻真也很着急,可越着急,话越说不出来。
“走,我们不和我妻真也玩,他是个撒谎精,都住到孤儿院了,他怎么还会有家。”孩子王挥挥手,招呼着伙伴们去游乐场玩。
我妻真也穿着很宽大的卫衣,卫衣是成年男人的码,够他穿好多年了。
他低下头,由于营养不良,他过于瘦了,脖子仿佛一折就断。
孩子王的话,他只能读唇看出一小部分的意思。大家不相信他。
他自己说给自己听,“我的爸爸,很,很爱我,给我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真也这个,名字,是孤儿院最,最好听的。”
孤儿院中的所有孤儿,几乎都跟着院长妈妈和管理员妈妈姓,只有我妻真也,有属于自己的姓氏和名字。
他将卫衣的帽子盖在头上,默默回到孤儿院。
先天听力缺陷,让他听不见声音,孤儿院没有钱,没有多余的资金可以给他做听力手术。
打雷了,他没有听到。
直到雨点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才跑起来。
裤腿有点长,将他绊倒,下巴磕到石头上。揉揉流血的地方,他爬起来,继续跑。
回到孤儿院。
院长妈妈高兴地抱住我妻真也,给我妻真也打手势说:真也,孩子,有一位善心的先生要收养你。
我妻真也抬起头,院长妈妈的泪掉到我妻真也脸上:孩子,你可以听见声音了。津岛先生膝下无子,年纪大了,想要找一个孩子慰藉晚年,看到你就一眼相中了你,并许诺要带你做听力手术。
我妻真也擦擦院长妈妈脸上的泪,“听不见也没关系,不要哭。”
院长妈妈知道,我妻真也经常会因为听不见声音而被排挤,她说:你要听见声音,你要听见这世界的所有声音。你要去听见,这世界有多美好。
我妻真也跟随着津岛先生来到意大利。
来到意大利后,津岛先生再没有提及听力手术的事情。反而,每个夜晚,真也醒来,他都会发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在糟糕的事情发生前,我妻真也从津岛先生那里逃出去了。
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害怕被津岛先生找到,他藏在桥下哭泣。他从记事时起,就很少哭泣了。因为哭泣并不能在孤儿院中,多吃一顿饱饭。
“呐,小鬼,这么晚在哭,不怕吓到路人吗?”一个白头发,长相清俊,穿着打扮像是一个富贵公子的十六七岁男生,蹲在了我妻真也的面前。男生左脸颊上有倒皇冠状的紫色印记,又是他的气质糅合进邪气。
我妻真也听不见。
白兰·杰索向嘴中塞了一个棉花糖,他在我妻真也耳旁打了一个响指,发现我妻真也听不见后,微微唔了一声。
我妻真也嗅到了棉花糖的香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白兰晃晃棉花糖,“想吃?为什么哭?”
我妻真也看不懂他说的什么。
白兰这才反应过来,上下看了一眼我妻真也:“日本人?”
这个我妻真也看懂了,他重重点头。
白兰没有做好人将人捡回家的习惯,他为数不多的善心,就是将手中的棉花糖零食送给我妻真也。
我妻真也小声地对白兰说:“谢谢哥哥。”
白兰微笑,站起身走了。
当地有很多的灰色组织。
我妻真也被米兰最大的一个灰色组织接纳。这个组织很怪,成员全部都是不超过十六岁的流浪儿。
组织有一个听起来很大的名字,梦魇。梦魇的老大伊萨,也不过十五岁,却已经可以拿着枪单枪匹马与当地的黑手党交涉了。
我妻真也矮矮小小的,不过长得模样精致,穿上裙子几乎会被人误以为女孩。伊萨看到我妻真也时,站起身,俊气的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将用来吹牛自己比黑手党还厉害的啤酒,丢到垃圾箱。
因为伊萨的主动接纳,我妻真也可以安稳度过一段时间。
他想回到日本。不过他已经不能回到孤儿院了,孤儿院名气很小,社会捐款资助很少,面积很小,在被津岛领养的当天,他的床位已经被新来的孩子使用了。
而且,他没有恢复听力,院长妈妈会失望的。
我妻真也十三岁生日了。
伊萨给他买了一个蛋糕。并且给我妻真也一个特别的生日礼物——伊萨将津岛进行了生理阉割。
带着喜欢的生日寿星帽子,我妻真也坐在桥上吹风。
就是他躲在下面哭泣的那个桥。
从身后的长长影子,他发现有一个人站在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