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积极,”琴酒言简意赅,“为什麽?”
北贵志被迫擡起头来,和琴酒对视——在银色的额发遮挡下,他看见了那双犹如捕食者般的绿瞳。
他很难形容那是什麽颜色,更像是某种蛇类身上浓绿的鳞片,在游走过冰川时释放出令人为之颤抖的寒意,毛骨悚然的感觉从他的尾椎骨一路攀升。
北贵志的手颤抖了几下。
“因为弥良,”他重复地说,“因为我喜欢弥良。”
他没什麽亲人,最近的关系也就是远方族叔,也就是将他带进黑泽会的人。
宅丶男性,这两个特征叠加在一起,毫无疑问是校园时代会遭到校园霸凌的那种类型。虽然早都已经成年了却还在看子供向的特摄片……这种话说出去一定会被笑话,但北贵志觉得那是对自己童年时光的一种救赎。
弥良是不一样的。
即使现在他知道了偶像的真实身份是犯罪组织的一员,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或许别的东西会骗人,但至少在面对粉丝丶站上舞台的那一刻,心中因此而産生的悸动不是虚假的。
认认真真对粉丝说的每一个字也都不是虚假的。他想要的只是那份偶像对于粉丝的真心而已,这要这份感情真实存在,那麽其他的一切都没有关系。
即使被枪顶在了头顶也没有丝毫动摇,如果是打算用其他方法进入组织卧底的话倒也用不着这种曲折的方式,再加上生平履历早已调查过没有问题……
琴酒将枪口挪开,居高临下地开口:“你最好是。”
他後退了一步,用枪口指着被北贵志放在桌面上的电脑:“两天内,我需要看到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北贵志咳嗽了几声,十分勇敢地对琴酒伸出了一根手指。
琴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所有在场的人即使不看表情也能读得懂空气——你小子还有资格提条件?
“你不能和弥良同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北贵志捂着胸口,“否则我就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
诸伏景光欲言又止:“容我提醒,你捂的不是喉咙是胸口。”
北贵志脸上不带一丝尴尬,把手从胸口挪到了喉咙上。
伏特加大为不解:“为什麽?”
北贵志的脸上带着赴死般英勇的坚定:“因为——我是单推!”
降谷零脸上一片空白,心说你看到琴酒都这样了,看到松田岂不是要当场厥过去?
贝尔摩德忍不住笑出了声,带着一点沙哑的声线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晰。她擡手撩了一下白金色的长卷发,弯起红唇看向苺谷朝音。
“看来让你出道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
苺谷朝音面无表情地朝她颔首,“啊。”
是啊,组织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操控政界丶玩弄商界,再利用他们这些公衆人物的影响力来扭转舆论,长达半个世纪的经营,BOSS到底想要些什麽?
琴酒没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在很不爽的啧了一声之後,他大概也忍受不了这被偶像宅过分污染的空气,立刻退出了房间。
伏特加显然很担心琴酒生气,战战兢兢地安慰:“大哥别气,你知道的,俗话说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他这句话没能说完,因为琴酒飞来了一个眼刀,一副再说下去就把伯。莱。塔塞到你嘴里的表情,伏特加才十分识趣地闭了嘴。
苺谷朝音是最後一个走出去的。
他刚将手握在门把手上,北贵志的声音便从身後飘来了。
“……我有一个问题。”
苺谷朝音停下了脚步,心跳骤然加快丶又被他强行变得平静下来。他暗自里缓缓舒出一口气,这才能转身直面北贵志。
“在舞台上说的那些话,粉丝很重要丶感谢粉丝应援什麽的,”北贵志平静地问,“是说谎麽?”
“……”
苺谷朝音沉默了。
说他是努力也好丶敬业也罢,哪怕是满脑门问号地被组织签进事务所丶被迫出道,他也没想过要敷衍地对待偶像这份职业。
如果是警察能给大家带来的是安全感的话,那麽偶像能带来的大概就是精神上的满足和慰藉吧?至少他从来没有轻视过粉丝的心意,也从来没有预料过能被这麽多的爱包围。
时至今日,以“偶像弥良”这个身份对粉丝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出自苺谷朝音的真心。
“不是谎言。”
他轻声说。
声音放的很轻,像是气音,如同天空中漂浮落下的泡沫,稍微触碰便会在瞬间消散破灭,只能抓住一点残留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