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婢!”烈擎缶咬牙,一把抓碎座椅扶手。
伤势尚未恢复,生生因为气急攻心又加重了,气血翻涌,肆意作乱。
拿出最大的克制力压下怒意,平复体内乱窜的气息,可昌华元君那一声声挑衅与嘲讽如跗骨之俎,如影随形,时时刻刻都在挑战他的忍耐力。自从成为人皇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与愤怒,即便是仙庭,个个眼高于顶不把下界之人放在眼里,自恃身份,从来都是喜欢端着架子。
昌华元君的每一声挑衅都如同尖刺,深深扎入他的心头,狠狠剖开血肉,将他狼狈不堪的内心扒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整个京都有多少人听见昌华元君的嘲讽,冷眼旁观他的拒不出战。
屈辱与愤恨叫烈擎缶面目扭曲。
“噗……”
又是一口血,气息再次紊乱。
“陛下,不要中了她的奸计。”大祭司蒙着双眼,语气平静,“你越是生气,她越得意。不过是虚张声势,不理会又何妨。”
烈擎缶擦去唇边血迹,直视大祭司,目光凌厉,呵斥:“若非你办事不利,没把天外乱星抓出来,反倒自己被重创,朕今日何至于此!废物!”
大祭司安静片刻,声音依旧冷淡,“那乱星来历神秘,骤然闯入此界惊起层层涟漪,扰乱了原本命数,这才察觉到变数存在。无比霸道,不可占卜,不可观测,经过多方推敲才从其他变化的局面之中隐约找出一缕蛛丝马迹。我为陛下出手试探,这伤自然也是为陛下所受。”
“昔日仙庭抢占此界,将其视作自家后花园,陛下臣服于仙庭,予取予求。”
“仙庭扶持了陛下,乱星扶持了昌华元君。”
烈擎缶的面色越发阴沉,质问:“你是在威胁朕?”
大祭司神色冷淡,“陛下多虑。”
烈擎缶怒气更盛,猛然站起身大步向前,一把揪起大祭司的衣襟狠狠往上提,阴狠道:“朕的皇朝若是没了,你这身份尊贵的大祭司同样没有活路!难道你以为上界仙庭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大祭司没说话。
烈擎缶不耐烦威胁,“说话!”
大祭司蒙着眼睛,看不清神色,脸皮肌肉抽搐两下,“陛下想要我说什么?”
烈擎缶冷冷质问:“履行你的职责,说你该说的话!”
大祭司:“我看不到皇朝未来。”
烈擎缶眼神瞬间一冷。
大祭司继续道:“也看不到昌华元君的未来。未来一片混沌,不可占卜,不可观测,天外祸星的力量已经完全遮蔽了天机。”
烈擎缶猛然把人一甩,厉声呵斥:“废物!”
大祭司就跟人偶似的,浑然没有被姜白雨重创后的歇斯底里与崩溃,仿佛已经耗尽了精力心血,只剩下一副死气沉沉的躯壳,“现在只有请仙庭出手,才能挽回局势。”
烈擎缶如同困兽,暴躁易怒又无可奈何。
自皇朝建立以来,有过反抗的,有过不服的,以不可阻挡的强力建起巨大权威,随着时间流逝这份权威逐渐滑落,各地蠢蠢欲动,直到昌华元君公然宣布造反,代表皇朝真的不如从前了。
昌华元君必须死在京都之外,如果真叫她率领手下冲到京都,意图从皇朝这块肥肉上咬下一口的野心家将会全都解开封印。
可如果请仙庭出手,那种被踩在脚底下的屈辱又令烈擎缶难以忍受。
大祭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平静的语气隐约透出嘲讽,“陛下乃仙庭扶持的人皇,便是使者也不会真的完全不给陛下面子,不过是委屈旁人罢了。”
烈擎缶从牙缝里挤出:“闭嘴!”
大祭司:“为助陛下,我已经油尽灯枯,不配再占着大祭司之位,待使者下界,兴许会有新的祭司诞生,辅佐陛下统治皇朝。”
烈擎缶表情难看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一道惊雷炸响,“烈擎缶,出来与吾一战!”
昌华元君再次直呼人皇真名,无疑是进一步的羞辱。
烈擎缶喘着粗气,睚眦欲裂,“贱婢,欺人太甚!”
无能狂怒+1+1+1+1……
前面那一战对他的损伤不小,若非大祭司分担了部分,伤势岂止如此。
本以为至少是两败俱伤,没想到昌华元君恢复的如此快速,还乘势逼人,令他陷入这种境地。
可恨!
太可恨!
他定要叫那贱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