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锋尊者这一病,就病了好多天,迟迟不见好转。
临照人每日侍奉,连带姜白雨也日日到师父面前。
“师父,这是今日的灵食,碧草紫芝粥。”临照人小心翼翼双手奉上碗,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今日我去取药材的时候遇到了庄琬师妹,她是替南琳师叔来取药材。据说师叔也因为与东灵师叔一起推演天机被反噬,一下子病倒。庄琬师妹日日侍奉,这才与我撞上。”
他看着师父,忧心忡忡,以及不解,“还有静玄师叔,珠离师叔,墨尹师叔以及邱桑师叔,也都身体有些不适。”
藏锋尊者双腿盘坐,身侧有一张矮桌,肩膀披着一件衣衫,头发随意散落,不似拜师那日盛装打扮,头戴玉冠,身穿法衣,一身气场犹如神仙中人,此时充满闲适自然的味道,一身放松。
他轻轻靠着矮桌,闻言轻轻咳嗽了两声,一缕发丝从肩膀滑落到胸前。
“肯定是你东灵师叔气不过,又找了其他师叔帮忙。”他无奈的摇摇头,“这下子,宗门里能帮他的给放倒了一半,亏得还有些分寸,没有找上掌门师兄。”
他眉心一点红,气质如兰,病弱时看着更是脆弱温润。
接过临照人奉上的碗,拿着勺子小小喝了一口,面色舒缓,夸赞,“照儿手艺渐佳,这些天为师日日享用,身子感觉舒朗不少。”
临照人得到夸赞一脸高兴,“谢师父夸奖。”
师父看了看姜白雨,“可有给雨儿尝尝?你们是道侣,照儿有这样的手艺,可不能忘了雨儿。”
临照人眼神漂移,“师父要紧。”
下一秒就被姜白雨戳破:“师兄每次做灵食都会有点多,说不能浪费,就叫我吃了。”
师父微笑,眼神有点揶揄,“照儿有心了。”
临照人局促窘迫,强调:“真的只是有点多!”
师父自然明白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子脸皮薄,没有再打趣,免得逗过头恼羞成怒,那可就不好玩,还得哄。小小一碗碧草紫芝粥很快就被喝完,轻轻放到桌上,以帕子擦拭嘴角,举止优雅。
“为师赠予雨儿的剑,可取好名字?”他语气和煦,目光轻柔。
与他说话真是一种享受呢,养的徒弟是美少年,自己也是美人,身为玉衡宗供奉的尊者,却并不盛气凌人,只是眉宇间偶有不怒自威。
藏锋二字取得好,不知出鞘时是何等一鸣惊人。
姜白雨爽快道:“我和师兄说过了,就叫做曦光。”
临照人面色发红,耳朵也染上淡淡的霞色,盯着地板,周身都洋溢着一股子局促。藏锋尊者第一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哪里还能不明白,轻轻一笑,“名字取得很好,为师也觉得十分合适。”
临照人的脸更加红了,几乎要冒烟。
师父转移话题,“这些天不要往东灵师叔面前凑,他的性子,照儿也是知道几分的,成天神神叨叨。一下子放倒这么多人,掌门师兄肯定要过问,让他收敛收敛。”
两人遵命。
师父又问姜白雨:“雨儿这些天可还住的习惯?如果有缺的,尽管讲。”
姜白雨:“谢师父关心,我住的很好。这里很漂亮,地方宽敞,师兄人也很好,只是担心师父,心里头每日惦记。”
师父眼神放柔,轻描淡写,“一点小伤,不碍事,过些时日就好了。”
姜白雨:“师父上次也说不碍事,可现在都没好,除了您之外,还有五位师叔身体不适,反倒是东灵师叔,一直没事的样子。什么样的新花样,让东灵师叔这么沉迷?”
这两句说出了临照人的心里话,他也很想知道。
师父没有回答,轻轻咳了两声,“雨儿才拜入为师座下,不知道你东灵师叔的脾性,他呀,就是这个样子,不是新鲜事了。不过这次确实有些过火,连续放倒六人,掌门师兄肯定要骂他。”
“别胡思乱想,万事有我们在。”
姜白雨沉默片刻,“是,师父。”
他心里头有些顾忌,会不会跟自己有关系,或者跟临照人有关系。
古神恶念把他们两人关入梦境,总不会是叫他们来度假的。可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丝毫不详的前兆,风平浪静,姜白雨心地有事,总觉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要说异常,目前也就只有这么一桩。
先前不大确定,进了梦境后姜白雨可以确定了,楼玉竹和白贤竹所说的“祸星”就是指临照人。
那副尸骨死状惨烈,四肢被斩断,活生生削成人棍,深深埋在魔头山之下不见天日,据闻还设了阵法镇压,以绝后患。
听的时候只是一则故事,还发生在遥远的千年之前。
可当意识到那是发生在身边之人生前,是他痛苦绝望的过去,毛骨悚然,又沉重。
在这桩往事的背后,玉衡宗呢?
身为藏锋尊者的真传弟子,地位尊崇,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可他却孤零零的死在魔头山。
东灵师叔频频算卦,究竟是什么事惹得对方如此执着?
指证临照人是祸星的言论又是从哪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