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高兴确实为时尚早,瑶青想了想道,“外人不知道内情,‘撬人墙角’这话传来传去终归不好听。”
世棠倒不是顾忌着旁人嚼舌根,只是东来顺生意如日中天,他冯有林好么样的寻什么下家?
她忽然想到刚才贺方的一句话,若有所思地道,“这只老狐狸。”
瑶青疑惑地看着姑娘,世棠看着她,笑着道,“咱俩啊也忒心急了,人家何曾说要辞东来顺了?拜佛得烧香,咱这啥都没准备呢。”
贺方当日约了冯有林。
第二日巳时正刻,阿吉出门仍未归,门房上小厮就呈上了冯有林的名刺。
世棠传下话让人迎到西花厅。
冯有林打理东来顺,接触到的高门显贵海了去,对汴京女眷并不陌生,也见过许府上的王大娘子,却对最小的庶女许世棠没有印象。
以往陪在王大娘子身旁的多是她的嫡女儿。
谁能想到小庶女一朝飞上枝头,摇身一变成了贺府六奶奶。
冯有林心中感叹,三十年河东河西,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贺府珍花异草,飞檐青瓦,精致雅韵又不失大气磅礴。
贵人府邸规矩大,冯有林不好做那闲情雅致左顾右看,只低着头跟着一个小厮一路过树穿花步行至六爷的院落——玉景轩。
门口秀丽的侍女迎着进了西花厅,才坐下停顿了没多久,便听见罗绮轻挪泠泠响,冯有林便知是主人出来了,随即站起身。
冯有林拱手道,“六奶奶,贺管家说您有事问小人。”
他一身青色直裰长衫,身量中等容貌削瘦,干净体面不张扬,唯独一双三角眼透出商人特有的精明能干。
世棠很是客气,“不错,冯掌柜请坐下说话。”
冯有林不敢造次,斜着身子在下方一张椅子上坐下。
世棠隔着红漆花腿方桌在上首相陪。
“冯掌柜府上哪里?”
“大名府。”
“好地方,”
世棠感兴趣地说,“我幼时随祖母去过。”
两人品着茗香几盏谈起了大名府的风土人情,由大名府谈到卫州,再谈荥阳,津津有味,谈兴甚浓。
世棠不提旁的,冯有林也不岔开话题。
好似多年老友,一别经年,再次相见一时有说不完的话。
世棠对冯有林知之甚少,若是无意帮衬,那这次见面也便只限于“虚心”
请教这么简单了。
“冯掌柜在汴京多年,家里人住在内城还是外城?”
“还在老家。”
“怎么不接了来呢?”
“汴京房价颇高,冯某尚无力量。”
“靠你一人,家累确实比较重。”
“是啊,再怎么说在老家容易寻些出路。”
两人正说着话,芳云从门外进来,向冯有林打了礼。
冯掌柜知道这是一院大丫头,身份地位不比其他丫头小厮,故而芳云行礼的时候,他不好坐得瓷实,象征性地欠了欠身。
芳云行了礼,转过身道,“姑娘,阿吉带回的礼品单,问今日是否入库?”
阿吉回来了。
世棠会意,让把礼单拿过来,褶子上面记录着冯有林年岁、祖籍、生平以及在汴京做过的紧要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