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你不想死。”
那无论如何,我也要让你活。
大阵瞬间在千里荒野之上落成,所有灵力朝着阵法中央的两人呼啸而去,最终汇聚在应澜姗那双宝石一般璀璨的双眼周遭。
你说过,我的眼睛是最好看的。
那我用它来换,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如果成了,你继续做我的眼睛。
如果不成……
我先替你看看黄泉路好不好走。
澎湃灵力化作万根细小灵针,陡然刺进那双海色的眼睛,应澜姗闷哼一声,颤抖着双手捏住法诀,眼中滑落的两行血泪顺着禁忌术法的引导,一滴一滴的润湿云隐冰凉的唇,顺着唇缝渗入口腔。
覆盖在海色灵光下的,是微弱的、莹白色的、属于灵魂的微光。
“魂兮归来。”
破碎的神魂跟随着引导,渐渐回归于这一方破败的躯壳之中,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重组出一个云隐来。
可也就只差这最后一步。
禁术消耗太大,应澜姗旧伤未愈,撑不住了。
她和纳兰仪的那个交易,终究是害死了云隐。
“应澜姗!停手!”盛招摇隔着禁制朝她喊,“再继续下去你就废了!停手!”
丹府已然干涸,金丹开始隐隐作痛,可应澜姗不想停手,云隐说了,他不想死。
“你觉得云隐会想看见你因为他死吗?!”
“……”
海色灵光逐渐熄灭,应澜姗摸索着将云隐冷透的身体揽在怀里,然后踉跄地抱着他起身,一步一步的试探着向人间的方向走,中间被地上的尸体绊倒了她也一声不吭,只再次摸索着将云隐的身体抱住,慢慢的继续走。
谢望舒想去扶她也被她躲开,她拒绝任何人的接近,哪怕看不见,她也要自己走。
“他说了…他想回家……”
“我要、带他回家。”
直到她走到看不见身影,谢望舒才开口问身侧的盛招摇:“她的眼睛……”
“看不见了。”盛招摇知道他要问什么,“她用得可是禁术,逆天而行,无论成败,总要被夺去点什么的。”
她把眼睛送给上天,求诸天神佛救救她的此生唯一,可神佛垂眸不语,也未赠她一场造化。
她便只能…带他回家。
百年前少年与她负气出走,此后死生相依,一生不悔,只是唯有一憾不得圆满。
她看得见苍生,却不曾只看着过一人。
罢了,索性她修苍生疾苦,不修太上无情。
他能在近处看着她。
此生,足矣。
……
至此,无妄雪原上的战役彻底结束,无妄海邪修全部伏诛,离恨天主事人全部殒命,以太华为首的正道也只是惨胜一筹。
无妄海邪修中以孟摧雪、江淮凤、纳兰仪、甘长风为首的一众邪修皆死于正道剑下,魂飞魄散不得往生。
离恨天族长青陵光,祭司江雪亭,以及其他继承了上古血脉的修士也死伤殆尽,无人主持大局。
太华弟子死伤过半,太阴君云隐战死,北冥君应澜姗失去双眼,长生君明煦神智不清不知何时能够再次清醒。
可这般惨状,竟然已经是所有人力所能及的,最好的结局了。
此战太过惨烈,以至于过了百余年后的修士提起也依旧胆战心惊。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盛招摇忙得焦头烂额,能主事的非死即伤,连原本在她身边的谢望舒也眨眼就不见了,能领头作决断的竟只剩了她一个人,无法,清点了伏诛的邪修后,太华与正道的弟子只能由她带回。
自此开始,于正道之间——太华招摇君隐隐有了魁首之势。
而眨眼就不见的谢望舒正踏风凌空,往离恨天的方向而去。
青陵光、江雪亭身死,离恨天无人掌管,在他赶到战场时就让柳归鸿以他弟子的身份带着剩下的离恨天修士先行返程,等他处理完无妄雪原的事就去找他。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他也终于有了闲暇来处理他们之间的私事了。
关于三生幻境,关于两颗久到快要蒙尘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