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随着两扇厚重的门页被推开,门外的火把光芒也在瞬间涌入院子。不仅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也照亮了那些身着甲胄丶神情肃穆的禁军。
为首的正是陆景行。
他仍旧穿着昨日那身绯色官服,腰间佩剑,步履从容地踏入院中,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刺向燕云。
他的身後,数十名士兵迅速分散开来,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燕云的喉咙仿佛被什麽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原本完美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派出的暗卫没有回来,而陆景行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这意味着什麽,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
“燕云,”
陆景行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令人後背发麻的杀意。
“你可知罪?”
燕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依旧强撑着最後的尊严,冷笑一声,声音沙哑而颤抖:“知罪?我何罪之有?陆景行,你不过是个被燕文帝利用的棋子,如今却来问我知不知罪?真是可笑!”
陆景行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消失得彻底。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擡起手,身後的禁军立刻举起弓箭,冰冷的箭矢对准了燕云。
“燕云,你勾结北境蛮族,意图谋反,证据确凿。”
陆景行的声音依旧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仅如此,你还在大燕国土之内联络名士,引起内乱,致使百姓落入忧患之中,事後更是嫁祸大皇子,企图借刀杀人,扰乱朝纲,”
燕云越听脸色便越苍白,到最後,他几乎是声色俱厉地打断了陆景行。
“陆景行!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自然知道。”
陆景行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挥了挥手。下一刻,禁军中走出一名侍卫,手中捧着一卷密信,恭敬地递到陆景行面前。
陆景行接过密信,缓缓展开,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随後擡头看向燕云,淡淡道:“这是你与北境蛮族联络的信件,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这些证据,是镇北将军齐炀亲自截获并呈交陛下的。他此次回京,除了征兵,正是为了将这封信件交给陛下。”
燕云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灰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与北境蛮族的联络竟然会被齐炀截获。
“而至于你挑动内乱,诬陷大皇子的证据,你不会不知道我手里有吧?”
陆景行看着他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忍不住嘲讽地弯了下嘴角。
“不然你为何要费尽心机收买我的手下,趁我去江南的时候让人埋伏在路上截杀我?”
燕云听他连江南截杀的事情都知道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事已至此,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哈哈哈……”
燕云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疯狂和绝望,“你与燕文帝果然是在做戏!只是我聪明一世,自以为和你这好友演的还不错,却怎麽也没想到你竟然早就已经怀疑我了!多年算计竟然败在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手上,哈哈哈哈哈哈,算我眼瞎!”
他嘶吼着,往日的温润如玉到此刻已经尽数崩裂。
陆景行冷眼看着,并不做声,他身後的士兵见状,则纷纷举起弓箭,冰冷的箭矢对准了燕云。
燕云神色癫狂,安静几息後他蓦地厉喝,多年的隐忍怨恨都在这一声中彻底发泄出来。
“他一个婢生子,有何资格踩在我头上!有何资格!”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猛地擡手。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袖中短刀出鞘,寒光一闪。
一瞬间,鲜血飞溅。
天地间,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