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说它是不是没吃饱吗?”
被蛇偷袭,他有些狼狈。男人坐起身来整理衣襟,斜眼看她和她怀里的“宠物”。
“没有牙齿在捕猎的时候释放毒素,如今刚开春,许多动物尚在冬眠,想必它应该是饿急了才会跑到有人出没的这附近来觅食。”
好死不死,自己刚好就被它扑了个正着。
蛇本身是冷血动物,摸在手里冰冰凉凉。季窈低头,像抚摸珍哥儿一样逗它,“所以你就是看到杜仲那厮在追我,以为我被他欺负,才从竹林里窜出来保护我的吗?”
真是太可爱了。
这条黄金蟒通体金黄,夹杂白色水波纹斑点细密,在月光下如波光宛转,流淌在季窈怀中。完全成年後的黄金蟒据说可以长到二十尺的逆天长度,她面前这条目测不足八尺,应该还是个半大的宝宝。
看她和蛇打得火热,身旁清冷郎君翻一个白眼,准备起身,“你还真是受欢迎。”
看他准备离开,季窈赶紧开口叫住他,“诶,你别急着走啊,帮我去厨房找找有没有厨子做饭剩下的肉,鸡肉兔肉都可以。”
南风馆所用食材都是三七和采买每日按照厨子前一天写下清单,现从集市上买来的,怎会有过夜的食材,见杜仲拂袖而去,她又开口补充。
“这几日做凉拌兔肉,冰窖里有剩下的兔子,真的,你去帮我取一只来吧。”
她连这个都知道,对南风馆倒也不算完全不管。
南星躲在门後看杜仲当真去冰窖里给她取来了半只冻兔肉,眼神更加阴冷。
没等杜仲走近,黄金蟒已经嗅到生兔肉的味道,从季窈身上下来,游走到杜仲脚边,弓起身体想抢。但它同时又摇晃脑袋,其实内心是有点害怕的状态。杜仲跨过小家夥将兔肉递给季窈,它才解除紧张状态,慢悠悠爬到少女身上吃她喂给自己的兔肉。
“就叫你金哥儿好不好?”它通体金黄,叫这个名字正合适。说完季窈擡头看杜仲,小声道,“我能养它吗?”
什……
杜仲仿佛听见了什麽匪夷所思的话,目光漠然从蟒蛇身上移至季窈脸庞。少女自月光下擡头,双眼闪闪发亮,满含期待。
“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也一定不会让它伤害到不管是馆里夥计还是女客的,可以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可以你一样,觉得它可爱吗?”
“它不可爱吗?”她说这话时声音变小,唇瓣抿成一线,眼尾下垂像是装可怜要讨主人欢心的猫儿。杜仲对她却再了解不过,求人的时候看似温驯,背後随时会露出来尖牙利爪。她才不是只小猫。
可她从来都不是会照顾别人的主,别说人,就连珍哥儿现在也基本都是商陆在替她照顾。偏偏这些动物就好像认死理一样,不管商陆怎麽贴心它仍然对季窈最是热情,如果是商陆是衣食父母,那口气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它可不是珍哥儿,你若不管,馆里没人替你管。到时候它饿死了你别哭。”
这话中道理,季窈自然听明白了。她低头沉思的间隙,杜仲独自回房,片刻後又端着白布丶剪子和药瓶走出来,惹得季窈将怀中黄金蟒脑袋护住。
“做甚?你现在就要杀了它泡酒?我不准。”
郎君怒瞪她一眼,放下托盘在石阶上坐下,扯过她方才被咬破的手指,开始给她涂药丶包扎。季窈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头被包成粽子,把手指伸到杜仲眼前来回晃悠,笑得促狭。
“包得比严大人差多了,杜郎君可要多多练习才好。”
严大人丶严大人,她今日到底要提多少句那个小白脸才甘心?
杜仲气得鼻子皱起,一把抓住她粽子似得手指头,连人一起拉到怀里,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那就有劳嫂嫂这手指头让我多吸几口血,也好给我多几次练习包扎的机会,如何?”
大可不必。
少女及时认怂,见好就收。缩着脑袋从他怀里挣扎出来,跟捞面条似得两三下把黄金蟒折成几段抱起来,往自己房间走。
“那就不必了,杜郎君早些休息,我回房了。”
隔着长长的回廊,南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麽,只看到他俩状似亲密,杜仲也一反常态,不仅耐着性子给她包扎伤口,还允许她把那条蛇抱回房间,面色不禁又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