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来这麽会骗人
玄元长垣眼中多了一丝嘲讽之意:“母後在嫁给父皇之前,应该还是稀罕太子妃这个名头的。只是做了太後,馀生要被困在慈心殿里,一步不能出,方才不稀罕起来。”
太後的神情,变得有些冷漠:“先太皇太後取了我的心头血,投入古井之中,才告知我,古井认了新主,她这个旧主终于可以离开慈心殿,重获自由。”
原来交接慈心殿,需要用新主人的心头血,来替换旧主人。
玄元长垣只知道慈心殿的交接,必然要经过什麽仪式,此时亲耳听到太後说出来,也算印证了他的猜测。
太後冷笑:“过了很久,我才想明白一件事,太皇太後当初把慈心殿交给我後,顺利死遁,是因为有你相助,真没想到,我居然被我的亲儿子算计了。”
玄元长垣:“父皇驾崩时,我年龄尚幼,朝政之事皆由母後做主,可母後的野心,却也日益滋长,在朝堂上扶持自己的势力,屡屡阻挠我亲政,太皇太後对此亦是不满,才会出此下策,让母後留在慈心殿,安心做个太後。”
……
慈心殿里母子的对话还在继续。
上方屋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衣青年,躺在屋脊上,就像一片安静的雪花,听着下方房间里的那些话语。
通过太後和玄元长垣谈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再加上他这些年来搜集的讯息,他渐渐清楚了十二年前惨案的来龙去脉。
原来开国帝後立下皇後必出自姜氏嫡女的规定,因为只有姜氏嫡女血脉,才能加固封印。但是这个真相,只有每一任帝後接替皇位和後位时,才会知道的秘密。
而且开国帝後规定,只有太後,才能入住慈心殿。
不知情的人,以为这是属于姜氏一族的荣耀。
实际上对于嫁给皇帝的姜氏女来说,一旦成为慈心殿的主人,同时也意味着成了困守于殿中的奴隶。
开国皇後姜姒,为了弥补姜氏嫡女,所以暗中传下另外一条规定,慈心殿主人做满十二年後,若下一任主人同意,可由新主人接替入住慈心殿,旧主人就可得自由。
届时旧主人可以继续留在皇宫,以太皇太後的身份颐养天年,若是想离开皇宫,可以病逝为名死遁。
但若慈心殿的旧主,没有找到新主,只要一出慈心殿大门,就会经脉寸断,成为瘫痪在床的废人。
太後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不料却被太皇太後和自己的儿子算计,被困在慈心殿不得出,她自是不甘心,随着时间的累积,恨意愈浓。
以她的情形,想离开慈心殿,只能等皇帝死了,皇後姜伊成为太後,顺理成章接替她成为慈心殿主人。
为了权力和自由,太後开始筹谋算计玄元长垣,即使他是她的亲儿子。
即使被困在慈心殿,但太後毕竟是商氏女,又代掌朝政数年,不管是後宫还是前朝,都有属于她的势力,随着一道道密令从慈心殿发出,玄元长垣察觉到了危机。
他开始不动声色的扶持商氏一族,丽妃商镜妩本就是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心想要谋取後位。
虽然开国帝後的规定,皇後只能出自商氏女,但丽妃却不以为然,她并不知道内情,只以为是开国皇後借此扶持自己的家族。
只要商氏一族的势力足够强,强到能碾压姜氏一族,开国帝後的规定又算什麽,她商镜妩自然有办法当上皇後,到时她的儿子玄元治就是理所当然的太子。
于是,前朝後宫暗流涌动,表面上是商氏和姜氏之间的争斗,背後则是太後和皇帝之间的较量。
商林甫是皇帝在朝堂上的明刀,丽妃商镜妩是皇帝在後宫中的暗箭。
当然了,老谋深算的商林甫,自然不甘心只做一把刀,他利用皇帝和太後之间的争斗,暗中壮大自己的势力。
最终姜後和玄元昊母子,成了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皇帝玄元长垣借着姜後和玄元昊被烧死一事,清洗了宫中太後的势力,但太後在前朝的势力,他留了下来,用来牵制商林甫。
牧风越看着渐渐暗淡下来的天空,雨依旧淅淅沥沥下着,只是这些雨丝,在快要落到他身上时,就像触到了透明的屏障,向旁边滑落开去。
天色已经快要黑了,而下方房间里太後和皇帝的对话,显然也快要到尾声。
……
玄元长垣叹了口气:“其实若是母後肯安分些,安安静静待在这座大殿里荣养,虽然景致有些单调,但总比死了好?”
太後冷笑:“这样活着,和死有什麽区别?你想杀我?别忘了,只有我亲手把下一任慈心殿主人的心头血滴入井中,井底封印才会认新主,我若死了,又没有新主封印,龙魂破井而出,整个大玄,会变成人间地狱。”
……
玄元瑧府邸。
太医院最好的几名医修,都被请来,轮流看过云七之後,一起去了花厅里斟酌病情,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凝重。
玄元瑧坐在花厅,素来含笑的眉眼,此时阴云密布,看不到半点笑意。
他刚从季临口中得知,云七居然就是莲池小天地里的松绿衣衫少女,也就是那个约他在胡姬酒肆谈生意的阿青。
虽然不明白为啥武修的云七,怎麽又成了器修高手,但玄元瑧此时没有心情去追查,他只想知道,怎麽才能治好云七。
……
毕竟是太医院最好的医修,虽然无法解除血凝符,但还是在最短时间里,让云七体内的阴寒之意压制下去。
云七昏迷了一天一夜,当她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面或站或坐的几个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面无表情道:“你们杵在这里做什麽?”
高田繇瞪着桃花眼,气咻咻道:“你说我们杵在这里干什麽?”
玄元瑧似笑非笑:“小云七,原来你就是阿青,你原来这麽会骗人。”
季临神情有些复杂,得知云七就是那松绿衣衫少女时,他才明白,为什麽在莲池小天地里,松绿衣衫少女对自己那麽好
他脸色微微有些泛红,眼睛却很明亮,看着云七。
姬无忧也看着云七,有点腼腆:“谢谢你送我的那把大锤。”
云七突然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