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清坐在小车后座,透过车窗看别人的生活,行驶到距离墨忘所处小区最近的公交车站,有几辆摩托车在前方横穿马路,司机谨慎刹停。
那几辆莽撞的摩托车基本都载着小孩,司机忍不住摇头,嘀咕着何必闯这个红灯,多等几秒钟,更加稳妥安全地通过不好吗。
简清应和了句,余光中一抹身影让她不由侧目。
纤瘦的背影从公交车站牌後面走出来,她穿着白色的毛衣丶黑色裤子,套着一件咖色羽绒大衣,比较修身的款式,腰间有绳索勾勒出腰线,穿着一双马丁靴,戴着黑色黑色口罩,肩挎着包,缓缓走着。
风吹起她的波浪卷的长发,很美。
简清一时移不开眼睛。
绿灯亮起,道路疏通,司机挂挡开车,小车移动,简清才反应过来,忙让司机开到前面方便下车的位置就把她放下。
她穿的那一身不像是去公司的,是去了哪里,最後回来还是坐公交车,正好是放学下班的点,正是公交车拥挤的时间点。
“墨忘!”
相隔着一条马路,眼看墨忘即将走到拐角,简清相隔着滔滔车流,高声喊道。
视野锁定的人儿怔了一下,从简清身边路过的人脚步比刚才还要匆忙,有个想要接近她的小孩子被她的妈妈拉走,和女儿说别多管闲事,别自找麻烦,做好事也是要有资本的,没有资本的好事很可能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咖色羽绒大衣的女子往身後望了望,没瞧见什麽,以为又是自己的幻听,正过身体准备继续往前走。
“墨忘。”
又一声轻唤,这次是柔和的,距离她很近。
墨忘攥紧包包的带子,迟疑着回头。
冷风吹过她的耳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耳朵冻得通红,她的耳朵也是,墨忘望着不远处高挑的人儿,路灯映在她的眼眶里,弯着的眼睛很亮,笑容璀璨,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那麽地不真实。
“好久不见呀,墨忘,我回来了。”简清向前一步,更近她一步。
真实的声音自身前响起,墨忘恍惚。
不是梦,她回来了……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墨忘在心中默念,在简清伸出手要来牵她的时候,後退了一步,突然问,“你回过家了吗?”
“什麽?”她的声音太小声,简清一时没反应过来,“哦,没有,我想先来见你。”
“我和父亲母亲联系过,晚一些回去。”
她往前又迈近一步,被躲开的手又一次伸出,“我想见你,墨忘,我离开这麽久,你不想我吗?”
墨忘两只手都抓住包包的带子,她说,“我联系司机,送你回去林宅。”
“我不走。”
“简清。”她叹息,“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的行为令我很苦恼。”
她眼底透出的疲意让简清唇边扬起的弧度僵住。
咖色羽绒衣的女子一脸困扰,她质问,“难道真的要等到父亲母亲发现端倪,知晓我们那些不该有的过去,伤心难过,你才肯罢休吗?”
“墨忘……”简清欲要说些什麽。
什麽叫做不该有的过去,她们那些美好的回忆,被她视作珍宝的过去,就如此,被墨忘笼统专制地被定性为不该有的过去……
“简清,别再跟着我了,别再纠缠我了。”墨忘打断她,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她看她的眼神,真的是遇到棘手事情,麻烦事物的眼神。
低迷的情绪像注射到身体里未知名的毒素,即便竭尽全力抑制毒素的爆发,还是阻止不了它在身体里蔓延,侵蚀掉原本的健康。
悬在半空中,伸出的手落下,须臾又抬起。
她抱着希望,追问,“墨忘,是不是我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麽?”
从事侦探工作的朋友在接下她的委托之後,杳无音讯,她打过去的几次电话,发送的所有讯息都没有收到回复,辗转几人问到侦探工作室的电话,打过去也是她的助理接听,好在她助理说她是去调查了,没有出事。
寻不到侦探讯息的那时候,她整个人完全慌了,她不可抑制地想:是不是家里的水太深了,绊住了朋友,又忍不住想,是不是家里神通广大,早已经查到她找人调查的事情,把侦探朋友抓起来了,或者更加阴暗的可能性……处理掉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从网上看到的豪宅强硬手段,处於权利顶端的人是如何无痕迹处理阻碍之人,给故意套上意外的外衣,永远沉蒙在灰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