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钧丶错允和汤荡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两位主人身边。
谷南的身体软绵绵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种解脱般的笑?容。
童怀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声音颤抖地问?道:“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会这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樊来?长叹一声,神色凝重地说道:“这就是天?道的惩罚。我们作为域界的守护者,从一开始就被束缚在这无形的规则之中。一旦有任何破坏域界平衡的举动,就会引发天?罚。我们五个,无论是谁,只要心生毁界的心思,都逃不?过惩罚。这是一条没有选择的路,怎麽选都是死,但谷南他……”
童怀的目光转向仰慈,只见他跪在地上,将谷南珍重的抱进怀里。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滴落在谷南的脸上,与谷南脸上的血迹混合在一起。他用那颤抖的双手无比温柔地为谷南擦拭着血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
在童怀的记忆中,仰慈一直是那个高高在上丶公正无私的形象。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人敬畏的气息,仿佛是道德与规则的化?身。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有丝毫亵渎。
此刻这个人却泪流满面丶充满自责,让童怀感到无比陌生,同时?也深深地震撼了他的内心。
童怀看着仰慈一遍又一遍地为谷南整理着衣裳,那细致的动作中饱含着无尽的深情。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对仰慈和谷南之间深厚感情的感动,也有对这残酷命运的无奈和愤怒。
“你们五个是不?是都知道天?罚这回事??”童怀皱着眉头,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衆人,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姒仙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满脸痛心地点了点头:“当然,我们都知道。但谷南他……他是真的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他的执念太深,被这无尽的痛苦折磨得太久,他只想回到死地,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
童怀肯定道:“谷南是故意?寻死的?”
他明明知道会遭受这样的惩罚,却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为什麽?到底是什麽让他如此决绝?
仰慈的双手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用衣袖擦拭着谷南脸上的泪水与鲜血,可那不?断涌出的液体却似决堤的洪水,怎麽也擦不?干净。
每一次擦拭,都仿佛在擦拭着自己破碎的心,带着绝望。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啊?我付出了一切去保护你,你为何要如此伤害自己?”仰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这痛苦的空气中破碎,那是一种深入灵魂的悲恸与不?解。
谷南试图甩开仰慈那试图抚摸他脸颊的手,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着,大声喊道:“你根本就不?懂我所承受的痛苦!这麽多年来?,我一直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你从来?没有问?过我的选择,只会自以为是的替我选择你认为最好的方式。你以为的好,对我来?说太痛苦了。”
仰慈满脸泪痕,眼中满是自责与悔恨:“哥哥以为让你离开死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会快乐,会找到新的希望,没想到却让你更加痛苦。”
谷南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他擡起手轻轻地擦去仰慈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嘴角微微上扬,努力挤出一个温暖的微笑?:“哥哥,其?实从一开始我就不?喜欢外?面的世界。这里的繁华与热闹,都与我无关?。我只想要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地方,哪怕那里充满了污秽与痛苦。别为我难过了,如今我终于?摆脱了这一切,再也不?用等。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真的不?必自责。”
仰慈泣不?成声,他紧紧地握住谷南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即将消逝的生命:“是哥哥错了,哥哥错了。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我们再想想,一定会有的。等哥哥找到办法救你,我们一起回家,回到那个我们曾经一起生活的地方,好不?好?哥哥答应你,以後都陪着你。”
谷南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哥哥,我忽然不?想回家了。我已经累了,真的累了。”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双臂,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无形的寒冷:“疼,好疼。哥哥,我的骨头好疼。”
念着疼,脸上却是笑?着的。
谷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那标志性?的粉色长发如同失去了生命的色彩,在一瞬间化?为了如雪的白发。
曾经那充满活力与灵动的发丝,如今变得干枯而毫无生气,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仿佛在诉说着他这悲惨的命运。那原本灿烂的颜色褪去後,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肃穆而绝望。
房冥默默地走到童怀身边,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两人的目光交汇,在那一瞬间,他们似乎读懂了彼此心中的坚定。
羲皇树周围的能?量波动再次加剧,一道道裂缝在地面上蔓延开来?。天?空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不?好,封印要失控了!”樊来?惊呼道。
谷南的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疲惫与解脱,他用尽最後的力气,轻声说道:“哥,我不?回去了。既然你不?想见我,那不?见也好。能?看到你的魂体,也算是我们的团聚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缕缕粉色的气息缓缓从他的身体里飘散而出,那颜色恰似天?边绚烂却又即将消逝的晚霞,美得惊心动魄。
不?过夕阳总是代表落幕,绚烂褪去,不?再来?。
就在这气息涌出的瞬间,原本狂暴肆虐的封印竟发生了奇异的转变。那呼啸的疾风像是突然被一双温柔的手驯服,变得轻柔而和煦,原本裹挟着沙石的风沙也如同被安抚的猛兽,变得细腻而温柔。
谷南本为鬼,可他竟以自己最後为聻的生命为代价,将原本即将打?开封印的法阵强行扭转,变成了加强封印的态势。
仰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股气息是谷南的生命,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像是陷入了疯狂一般,伸出那双布满裂痕丶满是空隙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抓着。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在拼命地抓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岁岁,不?要走,不?要……”
那粉色的气息却如同顽皮的精灵,从他的指缝间轻巧地溜走,他什麽也没有抓住,只留下一片虚空和一具尸体。
撒亭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不?过都是在这命运的漩涡中挣扎着的被榨干生命力的枯叶罢了,谁也无法轻易逃脱,最终的结局都是成为腐烂。
撒亭那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瞬间极度扭曲。双眼瞪得极大,眼珠子似乎要突破眼眶的束缚,生生将眼眶撑裂一般。
他疯狂地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犹如夜枭凄厉啼鸣,猛地划破了这原本就压抑到令人几乎窒息的空气,在四?周不?断地回荡着,让每一个听到这笑?声的人都不?禁毛骨悚然,寒毛直立。
“哈哈哈哈,真是天?要亡我啊!这就是所谓的天?道吗?果真是无情至极,丝毫不?给我们留一丝活路!”
在这一番看似要耗尽他所有生命力量的可笑?过後,那狰狞扭曲的表情却在须臾片刻之间变得平和下来?,就好像刚才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宣泄从未发生过一般。
随後,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仰慈怀里夺走了谷南。
“把他还给我!”
仰慈擡起一片猩红的眼眸,却被撒亭一句话熄灭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