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沿着鬓角的发流进脖颈,似乎是热了,宋何生脱了外面的短袖衬衫,只穿着一件黑色背心。
手臂上青筋起伏蜿蜒,像是无数河流的分支。
杨眉热得连感叹宋何生身材的心思都没了,在快被晒的中暑前结束了拍摄。
“哥,我也想试试。”杨眉将设备放在背包里又跑回了宋何生身边。
宋何生眉头微微敛起,明显不太愿意。
“也让我劳动一下嘛。”杨眉说着去抢宋何生手里的镰刀。
宋何生耐不住他磨人撒娇的性子,说:“先戴手套。”
见宋何生同意,杨眉已经乖乖伸出手,戴上不合手的手套,紧接着拿起镰刀,学着宋何生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抓住一把谷子,却发现根本割不动。
他求助地看向宋何生,那人无奈走到他身后,从后面将他抱住,分别握住他两只手,稍微一拨动他的手腕,那把谷子就齐刷刷的割下来了。
“哥,你好厉害,怎么割的,也教教我!”
杨眉来了兴致,宋何生握着他的手教了两下,他渐渐掌握技巧,自己割了几把,还挺过瘾。
后来发现,这割了没一会就腰酸背疼,即使戴着手套,手心也被磨得有些疼了。
杨眉本来想把手里的镰刀还回去,转眸一看,宋何生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而是站在了村长身边,两人手里各拿了一根烟正歇着呢。
“叔,今年小米价钱怎么样?”宋何生问。
“五块钱的吧。”
“新米不能再贵点?”
“贵了卖不出去,便宜点都卖了也行。”村长说着吸了一口烟,开口道。
宋何生见杨眉过来,烟没点,夹在指间了,伸手自然地扶了对方一把。
眼下杨眉刚刚站稳,摘了手套的手张开给对方看自己的手。
玻璃珠一样的蓝到透明的眼珠水汪汪看着他,撒娇说:“哥,手磨红了,疼。”
倒是没说谎,那两节藕一样的手腕,掌心也白得像是牛奶泼的,此刻红了一片,肤色衬得那抹红怪碍眼的。
“非得找点不自在。”宋何生没好气呲他。
杨眉一听要挨训,作势要抽回手,反倒被抓住了。
那宽厚带着薄茧的手掌一点点按压在他的掌心,因为手里还拿着烟,动作显得有些轻慢,一下下却细致温柔。
任由宋何生给他按手心,杨眉和村长搭话:“村长,这些是小米啊,是把米剥出来就能去卖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搬回去还要在院子里晒干,再用机器给上面的穗脱壳,之后才能卖。”村长笑着说,“小导演没见过谷子怎么脱壳吧。”
杨眉摇了摇头,村长说让他下次去家里看,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看着自己手腕的那块将近五千块钱的手表若有所思。
想起宋何生之前去买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全是零钱,数起来估计连三百块都没有。
哪来这么多钱给他买手表,不能是贷了款吧。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杨眉惊得一身冷汗,抓着宋何生手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哥,你买手表的钱到底是咋来的?”
宋何生看出他的担忧,实话实说:“存的,干净钱。”
不知怎么,杨眉突然感觉到压力,他轻声说:“你别给我花太多钱了,以后这种贵东西还是别买了。”
宋何生以为杨眉心疼他,显然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担忧是不想骗了感情又骗钱。
他直白说:“不给你花钱,给谁花。花了还能挣。”
这句话噎得杨眉半晌没说出话来。
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救了杨眉一命,他掏出手机,看也没看就接通了,和宋何生做了个手势,逃到了旁边的位置。
“喂?”
“我还以为你连你妈的电话也不打算接了。”电话另一头是一个冷漠的男声,杨眉不用问猜到了是谁。
他别扭着喊了一句:“秦老师。”
他妈再婚后,他不愿意叫秦桓爸,就这一点,秦桓那个控制狂没有纠正他。
“还没玩疯,认得我是谁。”秦桓那边安静得杨眉能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什么时候回北京,让助理接你。”
“我不回去,张辽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我在拍东西。”杨眉说。
“你能拍出什么东西来,到底是去谈恋爱还是拍东西了?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给你留了几个导演的角色,回来进组演戏,别丢我的脸。”最后一句,秦桓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怕我丢脸啊,但我现在还挺舍不得我男朋友的,要不你给我俩一人五百万分手费吧,我考虑考虑。”
说实话,他挑衅秦桓的时候也是胆儿颤。
以为会立马听到秦桓火冒三丈的威胁,没想到在沉默了五秒钟后,秦桓说:“姜黎导演拍地理纪录片,团队缺一个人,你回北京,我让你跟他的团队。”
姜黎,国内顶尖的纪录片导演,也是杨眉最喜欢的导演。
他不知道秦桓是怎么知道自己崇拜对方的,但是这个诱惑明显比刚才五百万还要大,他捏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指节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