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修希菲尔感到身体里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他震惊地抬头,望着对方平静的侧脸。
后者觉察到了他的视线,侧眸扫了他一眼。
“看我做什么。”
少年慌忙低下头去。
兰塔斯唇角微弯,带起几分弧度:“走了。”
少年跟上他的脚步。
他的手仍被握在兰塔斯的手中,他垂眼注视着那人走动时掠起的衣角,悄无声息地,用指尖反握回去。
他小心翼翼,试探而谨慎,见兰塔斯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兰塔斯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村镇。
就跟之前一样,他驱散了笼罩着这里的黑红雾气,而看到他施展力量的人皆是纷纷跪倒在地,在口中一刻不停念着祷词。
这里的人都是上帝狂热的信教徒,有的甚至通过用利器划破自己的身体,以承受痛苦来表示虔诚。
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那些人,眼底掠过嘲色。
倘若他们知道带来这一切苦难的,便是他们信仰的那个人,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而在驱散神罚的过程中,却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意外。
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小女孩撞到了兰塔斯的身上。
她穿着破烂不堪的衣衫,浑身都脏兮兮的,一双翡翠般的碧色眼眸里满是惊恐。
她一见到兰塔斯便紧紧抓住他的衣服,睁着带着水光的大眼睛,向他投来求助的视线。
这堪称冒犯的举动使原本跪在地上的人们纷纷对她怒目而视。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撞上帝的使者。”
“神明大人,我们立刻便将她处死。”
“如果引来神怒的话,你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
人群骚动着,已经从旁边伸出了几双大手,便要拖着她的脚踝将女孩给拉回去。
听到他们的话,她浑身颤抖,似是想否认,无助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兰塔斯指尖一抬,便以无形的力道令那些人退开了。
他们重重地摔倒在地,人们以为是触怒了这位神使,连忙哆嗦地跪下,一下又一下用力地磕头,口里发疯般地念诵祷词。
“你怎么了?”
他看向身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她浑身是伤,淡粉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耳后,脊背正因恐惧而颤抖着。
一听到他问出这四个字,眼泪瞬间就从她的眼睛里淌了出来。
一片死寂中,她轻声开口了。
“他们……他们要脱我的衣服,摸我的身体,还来追我,好痛,我好怕……对不起,对不起,琉莎太害怕了……求您,求您不要动怒……”
兰塔斯缓缓蹲下身,扶住了她摇晃的身子,低声问道:“他们是谁?”
“是……琉莎的爸爸……还有哥哥。”
当她用颤音说出那几个字的瞬间,兰塔斯眸光微滞。
良久,他才找勉强回自己的声音:“……他们在哪?”
“在、在家里……”
兰塔斯轻吐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她的发丝:“带我去你家,好吗?”
她的指尖绞紧:“可是、可是他们会打琉莎,很痛,很痛……”
“没事的,有我在,他们再也不可能打你了。”
看着面前的青年,她的眼泪遏制不住地流了出来,半晌,才胡乱地擦了擦眼睛,满是泪痕的脸上,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谢您……”
兰塔斯跟着琉莎,来到了她的家,朽烂的木门紧闭着,旁边堆叠着几十只空酒瓶。
从门缝中传出醉醺醺的男人们怪笑的声音,他们肆无忌惮地唱歌、大叫,琉莎站在门前远远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多走半分。
“神明大人,这里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