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一入教堂,银色穹顶周围无数的神像便朝他们投落视线,外面的光透过窗户一格格打在地毯上,延伸到尽头。
而教堂最中央的圣像像是临时换上的,光泽暗沉,做工粗糙,仔细看去,表面上还带着不少瑕疵。
看来那具被恶魔损毁的圣像已经被调了下去。
现在教堂中并没有什么人,只剩下他们细微的脚步在这片空间中回荡。
一片神圣的寂静里,兰塔斯忽然开口了。
“修希菲尔,我得在这里找一个人。”
005刚刚告诉他,琼纳弗此刻就在离他不远的其中一个房间内进行祈祷。
修希菲尔脚步一顿。
“谁?”
兰塔斯看着他,道:“一个……受命于耶和华,并且曾试图将我做成傀儡的人。”
听到这话,修希菲尔眉尖轻蹙,抓住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兰塔斯并不意外他的回答,仍由对方拉着,以眼神示意:“那走吧。”
根据脑海中005的指令,他沿着长廊往教堂某一个方向走去。
忽然,兰塔斯步伐一顿,偏头看向修希菲尔,开口道:
“他可以将他所触碰到的任何活物做成傀儡。”
“你可别被碰到了。”
对上他的眼眸,修希菲尔微微眯眼,道:“你在关心我?”
听到这话,兰塔斯笑了一声,一双狐狸眼弯起一点弧度。
“是啊。”他说,“天使长大人,难道我不应该关心自己的信徒吗?”
修希菲尔却是抿了抿唇,指尖无声攥紧了。
他想从对方口中听见的,并不是这个答案。
兰塔斯并没有觉察他的异样,因为005刚才告诉他,琼纳弗就在转弯后那条走廊上的第三个房间。
他感受着体内稍稍恢复的那一丝力量,虽然较他全盛时期堪称虚弱得过分,但杀死一个人类,早已足够。
兰塔斯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停住。
一束光亮从门缝透出,里面传来男人念祝词的声音和女人低低的祈祷声,回荡在教堂中,显得无比宁静而祥和。
此时此刻,琼纳弗正立在台前,一手捧着神书,一手持着饰有十字架的巨大法杖,神色淡漠而庄重地望着阶梯下正跪着祈祷的贵妇。
她的丈夫与儿子都在几年前的那场战争中相继死去,留给她足矣挥霍一生的资产。
但她仍旧日日夜夜承受着肉体与心灵的苦痛与折磨,每天下午都会来此祈祷。
而对于琼纳弗来说,面前的这个女人只象征着一笔丰厚的报酬,以及传递信仰后能帮助他炼制傀儡的积分。
把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于上帝的人都是愚蠢的。
但他也正是从这些愚蠢的人身上榨取他们在世间的价值。
淡金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台上那位穿着主教袍的男人身上,在他温和念诵着祝词的嗓音中,女人痛苦的内心终于获得了片刻的抚慰。
一切都是这样的平静与安详,忽然间,她感到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洒到了脸上。
她疑惑又奇怪地睁开了眼。
在夕阳神圣高洁光辉的照耀下,台上主教的喉咙不知何时被洞穿,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里面喷涌而出。
带着金色的圣洁的光,宛如颜料般染红他身前雪白的台阶。
他苍白的皮肤,红色的咽喉,额上青色的筋,紫色的唇,一切都像缄默的油画,浓重,粘稠,慢慢滑落到她的身前。
女人吓得尖叫起来。
主教的眼睛仍不敢置信地大张着,染血的十字架摔在地上,他的尸体软绵绵地往前倒去,从台阶上翻了下来。
他四肢飞舞,滚到了女人的面前。
对上那双恐怖的眼睛,她瞬间晕了过去。
兰塔斯从房间的另一头缓缓走来。
他来到琼纳弗的跟前,鲜血染红了他的鞋底。
哪怕这人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一具尸体,兰塔斯看着他戴着真丝手套的手,指尖紫光掠过,便将它们齐齐从腕部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