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最少两个人,第一晚是王浩和王富父子二人。
棺材正架着,抬离地面。他们二人一左一右,护着长明灯,长明灯是用来给鬼魂引路的,要保证不能灭。
王富一直闷不吭声。
王浩在边上一边烧纸一边哭,嘴里念叨着。
到了后半夜,一阵阴风吹过,长明灯的火苗随着风向呼啦呼啦摇摆,险些灭了。王富赶紧伸手将灯护住,火苗在两个手掌保护下逐渐平稳。
“别他娘哭了,哭的老子心烦。”王富冲着王皓撒气。
他这一吼,又是一阵过堂风,本就摇摇欲坠的火苗,一下就灭了。
王浩被王富这么一说,在边上忍着啜泣,不敢出声。
王富见这长明灯灭了,嘴里骂骂咧咧。
他拿出火柴,点了好几下都没点着。
这时候王浩忽然说:“妈妈。”
王富一听,心里一激灵,冲王浩喊:“瞎叫什么,你娘在里面躺着呢!”
王富刚说完,用手指着棺材,那棺材“咣当”一下就掉地上了。
屋里的亲戚也被这声音惊醒,忙出来看咋回事。
他们出来就看到,棺材在地上已经散了,王浩妈妈的尸体正躺在外面,眼角流下两行血。
见到这一幕,周围的人全都吓傻了。
过了好一会,谁也不敢上前抬人。
就这样,众人一直在忐忑中等到天亮,才又弄了一副新棺材,把王浩妈妈的尸体和陪葬的东西归拢好,一起放进去,然后匆匆合上棺木,吹着喇叭就出殡了。
出殡的时候,王浩走在前面,端着妈妈的遗照,戴着孝,一边走一边哭。
两边的人撒着白钱,一把一把的白钱散落在地上,随风一吹,满街都是。
黑红的棺木从我家门前路过,抬棺材的有四个人,两根横木从棺材底穿过,一人抬一头儿。他们每个人前胸的兜里都放一根红布条,也不知是干嘛的。看着他们抬着棺材似乎很重,吭哧吭哧的。王富走在后面,和亲戚说着话,表情不是很好看,黑着脸。
正常来说,守灵要守三天,可这才守了一天就发丧了。
喇叭的声音非常刺耳,穿透整个村子,直到出了村口还能听见。
他们一路走到澜河口,接着向右拐,去了南山。南山就在澜河口和下沟中间,那里有很多坟。几乎每家有人死了都埋在那里。
到了地方,简单的挖个坟就埋了。
今天的风很大,我蹲在门口,看见那些白钱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转儿,弄的遍地都是。
由于王浩他妈是横死的,除了亲戚去吊唁的,剩下的人家都觉得晦气,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紧关着大门,街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平时村口的大爷大妈都没了人影,整个村子异常安静。
炎炎烈日下,我竟感到一丝阴冷。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吧,我看见那群人又匆匆赶回来了。
把死者发丧完,按我们这的习俗,是要请亲戚吃饭回礼的。
这顿饭他们一直吃到傍晚才散。
我躺在床上,村里死了人,我也不知道去哪玩,想着想着,就昏昏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我揉揉眼睛,看了看墙上的表,才九点钟。
我翻来覆去,左右睡不着。爷爷又不在家,没法让他给我讲故事。不知辗转了多久,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咣当,咣当。”
前门好像有什么在撞门,可我睡的太死了,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