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时日虽不长,但她们几乎每天都黏在一起,沈新月自认对她还算有部分了解,“你又开始了,跟杀鸡那次一样胡言乱语试图吓退我。”
她知道她只是看起来厉害,其实纸老虎一只,脆弱得要死,也心软得要死。
不会被吓退,不要被推开,沈新月上前几步,握住她手,眼神坚定。
“我不否认你说的那些,因为你确实有在好好照顾我,而且我还要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对我好,这是正常的,完全符合逻辑的。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对我非打即骂的?骗我钱骗我感情的?那岂不是犯贱。”
心脏剧痛,是另一颗心像流星蛮不讲理撞来。
喉咙艰涩吞咽,江有盈记不清自己多少年没哭过了,不管再苦再难,她从不示弱,这是她们本质上最大区别。
她不会像她,泪失禁,动不动就嚎啕大哭甚至满地打滚,她不会像她那样,对人毫无防备。
所以江有盈时常怀疑这人到底有没有当过老板,但后来想起她公司已破产,如今负债累累,又觉得一切都说得通。
刚才那番话,确有道理。
一时无法反驳,回想方才那副尖锐刻薄嘴脸,江有盈心虚,面色微红。
“听进去了吗?”沈新月捧起她脸,还以为她是害羞,宽厚一笑,歪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我不会生气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她的全部,包括缺点,不管因为什么导致你刚才那番话,想推开我,只要不是真的讨厌我,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试着推了下,没敢太用力,怕真把人推跑,江师傅心里有数。
只是天生防心重,眼神狐疑。
“我发现你真挺别扭的。”沈新月伸手抚平她的眉心,眼珠一转,又嘻嘻嘻开始笑,“小时候看电视,含香跟孟丹说想用熨斗熨平他的眉心,我不知道什么是熨斗,长大以后觉得台词好离谱,现在又好像懂了。”
话至此,再犟下去没什么意思。江有盈微微挣扎一下,缓和了语气,“你先放开我。”
沈新月摇头,“不放。其实你很喜欢我抱着你,对吧,总跟我说那些话,推开我,不就是想看到我的反应,这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她耍赖皮,“不放不放就不放,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很好,我很喜欢你,我要一直一直抱着你,回馈你的耐心呵护和无微不至。”
好会谈。
缺乏经验,显然不是对手,江师傅哑口无言。
为了赢,开始不择手段。
“可我们还没有在一起,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眼睛登时滴溜圆,沈新月左歪头,右歪头,“我没有说你是我女朋友呀,我都没有好好追求你呢,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啦?”
“那我们在一起吧。”她宣布。
从来算无遗策,百战不殆的江师傅也会阴沟里翻船,当即推离,“谁要跟你在一起,我又不喜欢你。”
反反复复,磨人得很,沈新月往后一个趔趄,怔怔地看着她。
知道她防心重,顾忌多,可实打实的拒绝落在耳朵,还是有点扎得慌,心里跟着一阵疼。
“不喜欢我,你带我回房间,贴着我耳根承诺会保护我。”
沈新月脾气上来,语速变快,“不要说什么姐姐妹妹,更不要拿姑婆身份来压我。”
“那是见你可怜,每次都把自己弄成只小脏狗,还被人踢来踢去。”
江有盈视线躲闪,有点慌了,嘴上依旧不饶人。
没错,事实如此,可也没必要把话讲得那么难听。
“你呢,把我捡回来,洗干净了,现在也要踢开我吗?”沈新月逼问道。
起风了,窗户大敞着,床帐飞卷,像河底的水草,无法自主随波涌动。
披散的长发遮挡视线,江有盈胡乱往脑后一抓,主动打破对峙,跑去把窗户关严。
落叶狂风被隔绝在外,房间安静下来,她回头,沈新月还没走。
“你喜欢我吗?”
受够折磨,沈新月不想再内耗,要一个准确答案。
“你问我要不要留下来,说要一个肯定答案,我给你了,那为什么你不能也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明明你心里是有我的,你说会保护我,如此郑重的承诺不正也希望我留下来,为什么不能勇敢直面自己的心。”
室外狂风大作,室内空气仿佛凝固,沉默的高墙竖起。
许久,江有盈嗫嚅着,“太快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跟快慢有什么关系?”沈新月向前一步,空间上制造压力。
江有盈深吸气,双拳紧握,指甲掐陷得手心发痛,“可你了解我吗?你熟悉我的过去吗?我们才认识多久……”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我的问题,现在回答我。”
沈新月罕见流露出强势,“到底喜不喜欢我。”
“其实我是直女。”江有盈撂下这句。
沈新月转身就走。
行动上,言语上,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说了,她还是油盐不进,一点道理不讲!
气得胸痛,纵然对她仍十分不舍,想在房间留宿,但人要脸树要皮,沈新月直接下楼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