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桑姑娘也并不知道此人的真面目。
她有心提醒桑宁,可自己的命还在他手中,又能怎麽做呢?于是她只得颤抖着点了点头。
“岁屏?”
桑宁从外面推开门,一个擡眸,便瞧见了站在床榻前,长身玉立的人。
“你醒啦?”她迎向他,眼眸弯弯的,眸中微芒跃动,像是盈满了喜悦,宛如春花明媚。
“你伤怎麽样啦?我还以为你这回得昏迷好几天呢。”
她也不知从哪弄来的衣服,穿的是一身翠绿色粗布罗裙,衣襟上围了一圈柔软的白毛,白皙的脸颊贴着软毛,长发挽了松松垮垮的发髻,发间簪了一支蝴蝶簪子,一串细细的琉璃珠垂到耳後,走动之间泠泠作响。
云时宴乌黑的眸子里顿时一深,眸底的光华,竟比往日还要深沉些许。
他低声道:“我没事。”
桑宁应了声,她一双眼睛转了下,看到杵在一边木头似的岁屏,想起来什麽:“对了岁屏,他叫云时宴,也是个修士。”
又对云时宴道:“这是岁屏,这里是她的住处,是岁屏救了流光,还收留我们在她家里住。”
云时宴不置可否地应了声。
桑宁便笑盈盈道:“竈下还给你熬了鸡汤,我去瞧一眼,可别烧糊了。”
说罢,便拉着岁屏一起走了。
等桑宁和岁屏走出了十来丈远进了厨房,两人的说话声都还能传进云时宴的耳朵。
桑宁道:“岁屏你怎麽了,我瞧你好像一直在发抖?”
岁屏犹豫了下:“没。。。。。。没事。”
“真的?”桑宁有些怀疑。
岁屏憋了好一会儿,憋出来一句:“那个男人,我瞧着他有点凶,不。。。。。。不大像是个好人。”
桑宁笑声清浅:“不会啦,他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人还是很好的。。。。。。”她顿了下,忽然放轻声音,又补充道:“唔。。。。。。起码,很愿意做好事。”
岁屏的声音惊讶极了:“他。。。。。。还会做好事?”
桑宁一脸正气,无比肯定地道:“那当然,他那会儿不认识我的时候就帮了我,後来还救了我好几回呢。”
云时宴:“。。。。。。”
岁屏合拢嘴,又支支吾吾地:“他是个修士,应当很厉害吧?”
桑宁却摇头:“他哪里厉害了呢?你没瞧见他那样,都快被人给打死了。”
说完她又叹了声气,好像真的很忧心似的:“他什麽都好,就是身子骨太差了,我每天都在担心他会不会死掉。”
岁屏:“。。。。。。”
云时宴:“。。。。。。”
那厢岁屏算是看出来,那个男人不仅可怕,还是个骗子,竟把这个小姑娘给哄骗得团团转。
可是她也不敢对桑宁直说云时宴的恐怖,毕竟她也不过是个外人,就算说了,看桑宁这样也不会相信。
她只好暂时放弃对桑宁的暗示,转而道:“那我去晒药材了,顺便去看下小白蛇。”
岁屏口中的小白蛇正是流光,是她前日上山采药时从雪地里捡到的。彼时流光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岁屏还以为他死了,这才想着捡回家泡药酒用的。
结果还没回家,她便遇上了一群饿狼被困在了树上。
流光也不知这麽回事,从禁地出来以後便只维持了个木棍大小,乍一看,跟蛇还真是一模一样。
最关键的,桑宁还从岁屏口中听出来,流光竟然。。。。。。
冬眠了。
一条螭龙,冬眠了?
桑宁当时一脑袋的问号,她可一点也不懂这螭龙的习性,也不知该问谁去,索性就当他是条小白蛇,拜托岁屏这几日照看着点。
这会儿桑宁便只应了声,想了想,又对岁屏道:“你离他远一点,他醒了说不定会咬人的。”
岁屏一噎,心道你不觉得那个男人可怕,怎麽反倒害怕一条冬眠的小白蛇呢?
小白蛇不咬人,那个男人可是会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