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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坏印象（第1页）

10坏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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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郢雪这麽问，是要确认自己这个私生子要不要继续捂得死死的。他回来没见到叶宪彰，问叶泓文也差不多。

汤郢雪心里长远地想过，自己不能没头没脑当一辈子困兽。他长大了，可以独立了。无奈叶宪彰没有当父亲的心，又要管他的自由。

叶泓文捏着他嘴巴，不让他出气，“又在想什麽鬼点子？”

汤郢雪被捏成了撅嘴，手被叶泓文握住，只用眼睛看着叶泓文。那是个伶俐又机灵的眼神，在说——他可见不得人，跟谁出门都是招一顿麻烦。

这不是说他的身份有多麽扑朔迷离，而是叶家没名没份地把他养在家里，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小圈子听闻是无可避免，带出来肯定阻挡不住外界好奇的目光，总要来提醒他私生子是不光明的。光明不光明都是对叶家来说的，他总是个话题。

霍家少爷的生日宴说的是私宴，可也是个人多的公开场合。以往家里来了客人，汤郢雪都会自觉地像位古时候的小姐待在闺阁不下楼，别说是这样瞩目的场所了。

叶宪彰这麽多年，从未在汤郢雪在场时提及与他的关系，才造成汤郢雪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背着人的客人。由于是成人礼，霍选郁随口就要求他这次一定要待在自己身边，可不许再躲着不见人了。

汤郢雪不明白霍选郁是怎麽想的，即便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什麽情况”，霍选郁也做足王八念经的耍赖样。他既不想扫兴，但也懂得分寸。

汤郢雪眨巴着眼，“爸爸也去，那我要不要避开？”他问的不是要跟谁一起赴宴，这是在说自己要不要跟叶家扯上关系，更有撇清关系的意思。

叶泓文促狭地回，“都养了十几年了，还当是什麽秘密？怎麽，你不想改姓叶？”

汤郢雪没完全听明白意思，倒是听出了叶泓文的讽刺。

叶泓文继续撩他头发，他也头一偏躲了过去。叶泓文全然把他当小孩，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汤郢雪竖起头毛的脑袋上，“那天你跟我车走。”

汤郢雪很有声调哦了一下。总要跟猜谜一样猜他们的心思令汤郢雪感到厌烦。

叶泓文笑骂他，“胆子不小，还给我脸色瞧。”

“哪敢。”汤郢雪的调皮日常都是收着的，这些天相处，大哥比起爸爸少了点威严。他仿佛一只被摸顺了的猫，不由得就将闭塞的稚气给表露出来。

汤郢雪自觉不丑，甚至属于好看的那一类，叶泓文对美的事物有着天生的好感。虽然不是因为他这个人，但汤郢雪不排斥这种喜欢，因而有点高兴。

叶泓文也摸出了他欠骂的属性，越是什麽不说什麽不做，反而养不熟。

当汤郢雪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总有很多问题，没有人耐心给他解释，于是只能自己瞎琢磨。他甚至有些忧伤地想，他不过是想要个爸爸，又不是非得要个姓叶的爸爸。而小说书里对待私生子很好很好的父亲，就不是叶宪彰。

这一个月里，叶纬宁见汤郢雪跟叶泓文走近，明显地表现出了不开心。

汤郢雪至少能听懂叶纬宁在阴阳怪气。他很能理解，毕竟他们才是亲兄弟。于是汤郢雪少在叶纬宁面前找叶泓文说话，而是一有什麽事情直接钻到他房间等着。

霍家的宴会安排在一所豪华游轮上，汤郢雪穿戴整齐体面等着叶泓文一起出发。

叶纬宁先出来，丢给他一颗糖，而後顺势搀着他，“大哥和爸爸有事情晚点过去，你跟着我先去。”汤郢雪没答应霍选郁来接他，再迟到就说不过去了，于是干脆地被拉上了车。

“跟大哥关系变好了，就不想跟我多说话了？”

“没有。”汤郢雪对着他一笑。他一旦很长时间和人不接触，就眼见着生分，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只好笑得好看。真正说起来，他和叶纬宁也不算熟。

叶纬宁却像是被他始乱终弃了一般，细数了他和大哥如何地走近，这让他这个二哥当得不称职，给爸爸的印象很不好。

汤郢雪茫然地啊了一句。心里觉得自己真看岔了眼，怎麽会觉得叶纬宁最讲道理，他一番话颠颠倒倒的，毫无道理。叶纬宁继续问他们的平湖之行，汤郢雪一丝不茍地回。叶纬宁把他拉过来靠近，“坐那麽远，还说没疏远二哥。”

汤郢雪只好东倒西歪靠着叶纬宁，他闻到了叶纬宁身上的香水味。不带真心地弯着眉眼，说道“二哥身上好香。”

叶纬宁软绵绵嗯了一声，“爸爸是不喜欢我弄这些。女人的香水味，没个正形。”叶纬宁方方面面比叶泓文秀气，大哥样貌硬朗，二哥手腕子硬。

“爸爸连这个也管你吗？”叶纬宁在国外读的书，骨子里流的是叶宪彰的风流做派。

“不过爸爸不在家常住，他也就只能见面不痛不痒说两句。”叶纬宁看出了他的敷衍，不知从哪又掏出一块进口的糖塞进汤郢雪嘴里。

汤郢雪斜着眼含硬糖，本想说自己不想吃了，进嘴里发现味道不错。小的时候想要吃到二哥的糖果，对于汤郢雪是天方夜谭，叶纬宁不喜欢扔了也不会给他的。

叶纬宁继续诱导着话题，“出去多自由，天高皇帝远。我像你这个时候，就想往外面跑。所以我十五岁就去国外了。”

汤郢雪倒是没想过留学。他对于自由的向往就好比是小孩子想出去玩，白天不想归家，天黑就要找妈。汤郢雪是很有自知的，于是没有搭话，只装作被糖占住了嘴。

“不过你身体不太好，去国外怕是不习惯要经常生病。”叶纬宁微微向他探过头，手搭上了汤郢雪的肩膀。

汤郢雪手摸到了叶纬宁的西装口袋，摸到了一小盒糖。他看了看叶纬宁。汤郢雪倒不是馋嘴，叶纬宁一时半刻喂给他还不如装进自己口袋，于是在叶纬宁的注视下糖被准许拿走了。

“你要是有了想去外地上学的想法告诉二哥，二哥来替你说服爸爸。”

汤郢雪低头玩着手机，哦了一声，霍选郁已经在催他了。汤郢雪擡起阴沉的长睫毛，“二哥，还有多久到啊？”

叶纬宁没了笑嘻嘻的面孔，“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