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商君满脸复杂。
《孟子》有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如今,他不得不承认,当时她的那篇文章……也算有几分道理。
“可暾帝也只是遭人蒙蔽罢了……”
“可他无能是事实。”夜昙依旧犀利。
“一个无能的君主,即使遭遇了刺杀……也只能受着吧?”
就和她一样。
“公主!”少典有琴向夜昙摇了摇头。
“慎言!”
“哼!”
“时候不早了,公主该就寝了。”
玄商君将夜昙那叠吃了一半的瓜子没收後,便躺上了简易床榻。
“小玄子,你睡着了吗?”夜昙闭了会儿眼睛,又忍不住睁开。
今日发生了这麽多事,加上早晨还在车里睡了好久,现在她哪能睡得着嘛!
“……”少典有琴闭目不答。
经验告诉他,只要自己一搭理她,她就会叽叽呱呱讲个不停。
“小玄子~”
“睡觉!”
“哎呀人家一点也不困嘛!”
“小玄子,你知道我为何那麽热衷做沉渊恶煞吗?”
“……”玄商君装睡失败。
她抛出的是他很想知道的问题。
“你不就是觉得乌玳很厉害吗?”他可比乌玳厉害!
“公主……”玄商君想起昔日上书囊的同窗,“其实神族就有不少比乌玳本领大的青年才俊……”如果她想,他甚至能帮忙引荐。
不比乌玳强吗?
“不仅是因为沉渊族强大,可以无法无天……”
“还因为……”
“因为什麽?”
“因为做人真的很苦啊……”夜昙的声音小了下去。
有道是……人间万苦人最苦……
这苦当真没有下限。
食肉寝皮,血肉不存……
不出这宫门,她根本想不到。
“其实以前……”
漆黑的夜里,非常适合忆往昔。
“……”好了,这下他也睡不着了。
玄商君看了看床上号称不困,却已经睡得很香的公主,起身走到窗边。
大概没有什麽比渴望不当人……更像凡人的愿望了。
白日,他找机会细察了那些尸体。
样子的确非同寻常,寻常蝗虫啃咬,断不会至此。
从地震到蝗灾……
玄商君心中咯噔一下。
这一连串的灾害……会不会是归墟异动导致的连锁反应呢?
归墟……
自己到底该不该插手管人族之事?
少典有琴伸出手,盯着看了会儿。
现下他法力不够,若真去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万一自己出了什麽意外的话……
归墟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