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的嘴被冰凉柔软的手掌按住。
“不要喊。”格云瑟低声嘟囔,“你这样很粗鲁,谢弗。”
谢弗被他气得哭笑不得:“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格云瑟闭上眼睛,气息很微弱,微微笑了:“那就不要讨论。”
格云瑟的禁药是他父亲给的。
他的母亲无法承受自己为海因里希家族生下了一个无用的beta继承人,遭受打击而发疯,他父亲深爱他的母亲,因此把格云瑟锁起来,又交给格云瑟禁药。
格云瑟并没因为这件事有多受影响,至少看起来并没有,而且他的父母也并没能影响他多久,不久后的一场疫病,他的父母因为拒绝彼此分开隔离而染病身亡。
格云瑟成了城堡唯一的继承人。
这些事发生在格云瑟的五岁和六岁,现在他七岁,被谢弗紧紧抱着的幼童,柔软冰冷,孱弱得像是落花。
“我需要实力。”格云瑟躺在谢弗怀里,“需要权势和地位,我要掌控一支舰队,然后成为帝国元帅。”
谢弗看了很多书,皱紧眉不赞同他:“这个国家很糟糕,早就该推翻了,应该建立新秩序。”
但小孩子的友情是不会因为“不赞同”破裂的,他们转眼就把这种破事抛在脑后,谢弗勉强同意了不叫医生,背起格云瑟,把外套蒙在他身上跑回城堡。
格云瑟发起高烧。
谢弗跑前跑后照顾他,喂他喝水,给他找药。
格云瑟觉得冷,谢弗就钻进被窝,抱着他,alpha的身体很好,谢弗把信息素释放得到处都是,他托起格云瑟放在自己的身上:“现在我烤着你了。”
格云瑟的嘴唇霜白,身体不停打颤,微微抿了下,温声说:“你会烧掉我的。”
格云瑟用禁药模拟的信息素是“紫罗兰”。
草木当然会毁于烈焰。
谢弗被他弄得很不高兴,皱起眉毛:“格云瑟,你这人哪都好,就是不会说好听话。”
“好吧。”格云瑟生着病,要靠他暖,只好说好听话,“感谢你今晚的照料,为了这个,我将来会原谅你三次。”
谢弗气得冒烟:“……这算好听话?”
格云瑟轻声笑起来,睫毛轻轻震颤,柔顺的额发遮着眼睛,他这时候显得有点像只有七岁了,他蜷在谢弗怀里,像个真正的孩子那样,身体依然发抖,血色的荆棘在细嫩的皮肤上蔓延。
这是身体被破坏的现象。
精神力可以修复身体,但禁药的药效还会继续破坏,格云瑟必须苦心维持一个平衡,否则荆棘会把他的身体撕裂。
“别碰。”格云瑟哑声阻止谢弗,“很疼……”
谢弗没心情陪他说笑话了,小心翼翼环抱着他,哪也不敢乱碰。
格云瑟的意识渐渐模糊,震颤的睫毛间透出泪,整个晚上,被禁药折磨的幼童不停喊疼和冷,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只剩气息奄奄的呓语。
……
浴室里。
谢弗低头,看着掌心绽放的紫罗兰。
他听见七岁的格云瑟在昏迷中带着哭腔呻吟:“谢弗,救我。”
他看向怀里的格云瑟,他想起半个月前,格云瑟被装在牢笼里送过来,血红荆棘已经蔓延整个腰身和后背,喉咙被铁刺划得鲜血淋漓。
解下口枷,霜白的口唇涌出大片紫罗兰花瓣,他愣了几秒,强行维持镇定,摘下眼罩……在那双眼睛里大脑一片空白。
格云瑟。
他收到了格云瑟。
刚被送来的格云瑟不会吃饭。
把食物喂进口中,不论是奶油汤、鱼肉糊,还是别的什么,格云瑟都会吐掉。
因为整整三年时间,吞下的都是药,各种各样的药,副作用可怖,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反正可以肆无忌惮用罪大恶极的敌人当做试验品。
这是领袖在行政手令里批准的。
“格云瑟。”谢弗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落在我的人手里的,你不是逃了吗?你的那么多手下——”
难道格云瑟并没逃?谢弗并非装聋作哑,那段时间里格云瑟的力量崩溃,一半的死忠、拥趸为了掩护格云瑟逃走,不惜为头发染色、自杀后让人给尸体换上假眼睛,只为迷惑对手和争取时间。
帝国上下可能抓到了几百个假的格云瑟。
茫然的野心家在他怀里蜷缩着,被迫仰起脸,银色长发被轻轻拨开,整个人因为疼痛而无意识微弱发抖。
谢弗轻声说:“格云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