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机灯光照下去,只看到对方的头顶。
像一层包裹圆状物的人皮,扎满细细密密的孔洞。不及一寸的短发发囊深深扎入这层皮中,透明乳白夹着血丝的半流动液体在这层皮上来回从顺时针旋转的孔洞中心流出又干涸。
整块头皮似在呼吸那般张开紧缩,看得人恶心地要命。
岑让川终于看清楚,自己被窝里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婴孩头颅!
她惊骇地甩动脚踝,用力把它踹向墙壁。
脊骨与头颅顿时崩裂,後颈处白骨撑破幼嫩皮肤,折出骇人的尖角。
“哇啊啊——哇——啊——”
婴儿啼哭声响彻卧室。
它甩动四肢,後颈椎歪折,头颅诡异地歪斜至一边,双眼没有眼珠,流出两道血泪朝自己爬来。
暗红流出,在它膝盖下爬出蜿蜒曲折的血迹。
从它身上弥漫出一股腥臊腐臭气息,还夹着浓烈血腥。
岑让川吓得掉下床,背後撞在书桌腿上,上方摆放在边沿的镜子霎时摇摆着掉落,碎裂成无数镜片。
皎洁月色洒满碎镜,反射出无数光芒。
婴孩啼哭着从床上掉下,还未剪掉的脐带不知何时捆在她脚踝。
布满胎毛的脑袋上,羊水与血液重复冲刷它的头皮,毛囊像一张张张开的丶密密麻麻的小嘴,吞吃空气。
终于,它爬到她身上。
张开布满是尖牙的口腔,将她肚皮撕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啊!”
一声急促的惨叫声响起。
正对大床的镜子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後坐起。
岑让川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落下,滴在薄被上,现出一大滴湿润水点。她伸手捂住额头,喘息着想要平复过快的心率。
刚刚……
是梦吗……
她什麽时候睡过去的?
为什麽会做这样的梦?
“你……怎麽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传来。
银清不知道她怎麽了,现在他又看不到,坐在一旁利用屋内植物去感知她的动静,从而判断她的处境。
岑让川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腿上没有任何异样,又去检查自己身体。
很好,都很正常。
明天预约个手术把自己子宫切了吧……
她吓得魂不附体,恨不得现在就奔去手术室把这个器官取出来。
银清蹙眉:“你不舒服吗?”
“你什麽时候过来的?”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是很想看到任何雄性动物。
雄树也不行。
刚刚梦境太过真实吓人,弄得她现在恐孩的同时还恐男。
“……你睡着後。”银清假意不知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冷战,摸索着想去给她把把脉,却被她用力甩开。
“走开,别碰我。”她太害怕跟银清接触,生怕这个非人用她不知道的方式弄出个新鲜到从胎盘里撕出的孩子。
觉察到她的抗拒,银清沉默着下床,坐在窗边也不靠近,留她在床上恢复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