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初遇
徐应……不,现在该叫岑应了。
不到中午岑应就到了晋水县,买了火折子丶一些防虫丶止血的药粉,为後头可能要露宿野外做准备。
路边有人在卖野菜团子,切碎的野菜同玉米面丶粗粮面和在一起,上锅蒸熟了。现在的天气,留个两三天不是问题。三个铜板两个,岑应要了四个。
岑应准备好东西,打算继续赶路。除去县城里的茶水要贵些这个因素,也怕遇到相识的人,他现在的样子一看就是要去赶路的装扮。
一声轻挑的口哨响起,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挡住了岑应的去路。
“小郎君,上哪去啊,要不要哥哥我护送你一程。”
岑应板起脸,不搭理。
“去去去,官差大人刚从这边寻过去,你是要我老头子将他唤回来吗。”卖野菜团子的老伯挥动汗巾,驱赶这流氓。
男人嘻嘻哈哈并不惧怕,但也未纠缠,嬉笑两声就转身走了。
“小郎君,看你是要赶路,可否有家人陪同?”老伯眼中满是关切。
岑应同老伯道谢,“多谢老伯出手相助,我家中人在前边等我,我这就前去。”
老伯笑应两声,咧开了缺牙的嘴,看着很是和善。
这事倒给岑应提了个醒,在治安好的地方还好,可若在荒郊野外遇见不轨之徒,可就不妙了。
岑应往另一条街走去,趁人不注意闪身进了一条小巷中。再出来时白净俊秀的小哥儿不见了,摇身一变成了灰头土脸的已婚夫郎。
岑应用一根发带将头发全部盘了上去,再将脸抹灰,身上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整个人一下子变得不起眼起来。
岑应微微躬着腰身,不去直视人的眼睛,来到野菜团子老伯摊前,掐着嗓子。
“老伯,往进宝县是打这边走吗?”
“啊,进宝县……远着咧,从这条路直走出城门,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是。”
见老伯没有认出自己,岑应对自己的装扮更是满意。再次同老伯道谢,转身离去。
出了晋水,岑应选择走官道。虽然小路能少走一些路程,但到底不如官道安全。官道上不仅有其他赶路人,偶尔也有官差送信丶运货。
走到下午,岑应喉咙干得冒烟,脚步虚浮,只期盼能早点遇到茶水铺子,好歇歇脚。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能,也低估了独自走远路的难度。不仅要提高着警惕防止有人不怀好意,还得计着自己走到了哪里丶还要赶多少路,路上在何处歇息。
也许老天爷疼了他一把,脑子里正想着甘甜的水,眼睛里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茶铺子。岑应心中大喜,连忙上前,要了一碗茶水。那圆脸老板娘看他累成这样,忙招呼他坐下,待岑应将水灌下肚里,才活了过来。
他打量着这间不大的茶水铺子,只有几个人在歇息,都拿着行李,也是赶路的人。老板娘圆润和善,见他水喝完了又主动替他添了一碗。岑应忙掏钱,却被老板娘推了回去。
“不要你钱,来我们这喝水都不收钱。”老板娘声音清亮,脸上笑呵呵。
岑应诧异,居然不要钱。要是在晋水县城里,哪怕可以续茶,也是要两文钱的。续得多了,店小二还会客气请你走。
老板娘看他这般惊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岑应不是第一个觉得惊讶的人。
“这铺子後不远就是我家,水是我男人从山上担来的,柴也是从那上头拾来的。就出点茶叶子和力气,要不了什麽钱。大家赶路也不容易,歇个脚喝口水我这小铺子还是供得起的!”
老板娘爽朗的模样感染了岑应,让疲惫也消退了些。另一边有人在喊老板娘,她应了一声又转头招呼岑应。
“夫郎坐着好好歇息,有何需要再唤我。”说完也不等岑应回答,继续招呼客人。
茶铺中有客人在用饭:一碟萝卜咸菜丶一碟炒鸡蛋,就这样夹放到粗粮饼上。将饼卷起来,一口下去,咸香又不失韧劲,让人吃得很香。岑应看得肚子咕嘟叫,将路上吃了一半的饼子也拿了出来,就着茶水吃下去。填饱了肚子,解了渴,四肢也渐渐舒缓开来。
岑应见老板娘这有竹筒,便花了三文钱买了一个半臂长丶一拳宽的竹筒,让老板娘灌了好些水进去。重是重些,总好过路上没水喝。
只要顺着官道走过远处那座山,再走上几里路,就有一间供来往行人留宿的地方,一晚上八文,还可差店小二送热水来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