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封槐看着封无为和这些不能说话的东西对视,柴刀出手,干脆利落,重重砍下了三人的头颅,血液四溅。
那不是人,不是他的同胞,不是三个可怜虫,只是非我族类的怪物。
封槐“啊”了一声,封无为回过头,绷带上沾满了黑色的血,他看见封槐,走过来伸出手碰了碰对方的脸:“吓到了?”
封槐手指蜷缩,无意识地怔怔看着地上的三颗头颅。
他过了一会忽然笑了,乖乖道:“没有,哥哥,我只是在幻境里睡太久头疼。”
……
他们因为这一次的功劳,获得了进入内门的机会,一切看起来蒸蒸日上——
他哥是个极有天赋的人,虽然不知为何,无论如何修炼,体内灵力如何丰盈,都没能入道,但对方确实比一年前更厉害。
封槐和修士越走越近,偶尔还会到书阁听对方讲道。
直到某一日,封槐下午去听道,封无为临近子时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寻到书阁。
这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守门的小弟子也昏昏欲睡,他敏锐地听见了封槐的哭声。
封槐就是个极爱哭的人,撒泼打滚时哭丶不高兴了哭丶痛了哭热了哭冷了哭,掉眼泪如落珠,说来就来。他听了无数遍。
因此他很清楚就分辨了出来,那就是封槐。只是那哭声与往日却不同,压得很低,甚至都不像在哭。
封无为停顿一瞬,按住了怀里的刀。
他绕过弟子,从侧面攀上书阁二楼窗台,如同某种豹子,无声无息地翻身进去。
下一秒,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看见了他的弟弟,也看见了正死死捂着封槐半张脸丶另一只手抚摸着对方的,该死的东西。
封槐当然哭不大声,他脸颊被闷得通红,几乎要窒息。
那修士贴近他,皱巴巴的手伸进少年凌乱的衣服间,封无为冷漠地想,哦,那件衣服,他昨日刚替封槐洗净晾干。
“嘘丶嘘……”修士几乎能将少年揉进怀里,按在书架之间,“小封槐,你可没有尝过这情人之间的妙事……”
“你若认了,与我同修好事,之後在这门内自然好行走。若不认,你与你那哥哥……而且,又有谁能来救你呢,此处设了结界,谁闯得进来?”
他见封槐渐渐软化,自然高兴,便要耳鬓厮磨:“正是如……”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神色变得扭曲而难以置信,短刀如同割菜,从背後插入他的脖颈。
那把短刀不够锋利,但胜在足够坚硬,在恐怖的巨力之下,贯穿了他的头颅。
封无为站在他身後,居高临下丶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可怖的阴影,绷带溅满了血和黄白液体。
“情人之间的妙事……谁闯得进来……”他神色阴沉地重复,“我闯得进来。”
他拔出刀,这具尸体轰然倒地。
修士的身体,也并不比普通人坚硬多少。
封槐像是吓傻了,过了一会,才从尸体下爬出来。
封无为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他蹲下来,在修士身上擦干净手,才慢慢帮他整理几乎半剥的衣服。
“哥……”封槐仿佛终于反应过来,抱住他,眼泪开始吧嗒吧嗒往下落,他告状道,“他欺负我。”
封无为没有说话,封槐哭得更凄惨了。
封无为开口:“他已经死了。”
封槐一噎,过了一会委屈道:“那我要把他的尸体喂狗。”
“他命灯熄灭,门内很快就会发现。”封无为抚摸着他脸上发红的指印,“我们会被抓去喂狗。”
封槐可怜道:“那我们怎麽办?”
“离开这里。”封无为说,他神色变得困惑,“封槐,你为什麽还要哭?”
封槐擡起眼泪汪汪的眼睛看他,有些茫然。
“已经如你所愿了。”封无为替他擦掉眼泪,“你为什麽还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