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府门人隔着门问了好几声都没人应声,门人怕耽误了左相的事?,只能打开大?门查看情况。刚打开门,一封信就掉在?门人脚边。
门人不识字,但他在?左相府工作这么多年,知道书信对左相的重要,忙拿着信匆匆忙忙跑进府内找管家。
隐藏在?黑暗中的邴温故将精神力释放出来,涌进左相府内,清楚地看到门人找到管家,管家打开信,然后面色越来越严肃。
管家没管此?时?天色已晚,拿着书信立刻就找去左相寝房。
“大?人,有人在?府门口?放了一封信。”
左相知道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管家绝对不会特?意跑这一趟,所以尽管已经躺下,还是披衣起身。
左相打开门,管家立刻将手?里的书信递给左相,左相越看面色越严肃,到最后几乎可以用慎重来形容。
管家觑着左相的神情,“大?人,这信上?所书可能信吗?”
左相眯着眼睛,未言语。
“这么机密的事?情,梅成温那种性格怎么可能轻易叫人知道,也不知道梅成温最近又得罪了什?么人,被搞到把柄,借大?人的手?除他,还是他自己的人员中出现了内鬼。”梅成温就是梅右相。
自古以来右相和左相就没合过,否则睡不着的该是皇帝了。
梅成温和左相二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很差,可以说那简直就是水火不相容。
左相右相,严格来讲,本朝以左为尊,且一般分左右职位的,左位都是有出身者,也就是有通过科举取士,进士出身。
右位则不然,可以科举取士、门荫补官、军功补授、纳粟买官等。
偏巧右相没有出身,最开始纳粟买了个官当。后来因缘际会升了职,再后来二女儿被赐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人做了侧妃,之后太子继承大?统,成了圣人,梅成温成了右相。
所以左相这种有正统出身者一直都挺瞧不上?右相走偏门的,没少?骂他卖女求荣。
而右相也挺没瞧上?左相,觉得有出身又怎样,还不是跟他一左一右并为相。况且论?起亲近,他还是圣人岳父呢。理应左相更讨好他才是。
二人互相瞧不上?,这些年没少?别?苗头,给对家添堵。但是圣人信任二人,这么多年来,谁也没把谁真正怎样。
不知为何,左相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邴温故那张脸。
要说右相最近得罪的人,那谁人不知道就是新科状元郎邴温故。
可是就算是报复,梅成温昨日才得罪了邴温故,邴温故今日就找到这样的证据报复回来,这种速度,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盯着右相这么多年了,都不曾拿捏住这么重要的证据。一个出身农家的农家子怎么可能轻易找到。
左相摇了摇头,“是我魔障了。
“立刻叫人去核实信上?的内容。”左相吩咐道。
“是。”管家有些兴奋,“如果是真的就好了,那这次梅成温不死也得脱层皮。”
邴温故在?府外确定了左相真的接手?这件事?情后,就悄无声息返回家。
邴温故直接翻墙进入,没有敲门,怕惊动左邻右舍,引起他人注意。
寝房内,南锦屏没有睡下,他心里有事?,担心一天一夜没回来的邴温故,根本没有困意,索性就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因为惦记邴温故,心神没有全部放在?书信上?,这会儿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出来查看。
“谁在?外面?”南锦屏紧张问道。
“夫郎莫怕,是我回来了。”
南锦屏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的邴温故,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那些满心的不安和焦灼在?这一刻都找到对象。他一把把人拉进屋内,“你有没有受伤?我好担心你。”
“我没事?。”邴温故揉了揉南锦屏的小脸,“瘦了,脸色也不好,蜡黄。”
南锦屏笑了,“这才一天,我就算再怎样也不至于瘦。”
邴温故盯着南锦屏的眼睛,那双平日里略显冷淡的眼眸中此?时?充满了如水般的温情。
“可是我心疼。”
南锦屏被粘腻的眼神和直白的言语搞的不好意思。
“你此?行?可算顺利?有收获吗?”南锦屏问。
“有。”邴温故道:“夫郎只管放心瞧热闹就好,右相府很快就有一场大?戏开场了。”
两日后,圣人召见了邴温故,允了他的请求。
邴温故通过圣人这一举动就知道,圣人虽然听从右相挑拨将他外放出京,但并非如所有人猜测的那般是厌弃了他。相反应该看中他,而这也是给他的第一个考验,只要他能完成,那他就彻底入了圣人的眼里心里。
邴温故道:“圣人,此?去吉县路途遥远,一路上?钱粮数额重大?,非同小可,若是押运禁军不肯全力配合臣,怕是会出意外。所以臣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恳请圣人指派禁军皇城司姜憬淮负责押运赈灾粮银一事。”
“你这小子倒是敢开口?。”圣人不辨喜怒道。
“臣有私心,但却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差事。”邴温故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如今朝廷内外,大?小官员皆以为臣被圣人厌弃流放吉县。如果押运粮草负责人也如此?认为,瞧不上?臣,押运过程中不肯尽心尽力,损失了粮草,那臣万死难辞其咎。”
“圣人,那些粮草又岂是粮草,都是臣吉县的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邴温故最后这句说的真情实感,亦是大?义凛然。
圣人感受到邴温故那份爱民如子之心,顿时?感同身受。
“如果人人都有爱卿这份心,何愁大?庸不兴。”圣人道:“准了,你也回去准备准备吧,半月后你就启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