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隐约中,总是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当年陈厨神的祖训,想要学得跟他一样的厨艺,就要学他一样走遍天下,也见遍天下的食客。
“见得天下人,调得百味开!”
不过,过去的他跟爷爷陈云从一样,从来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过。
陈家发展到今天,靠的可不是普通老百姓的品味,靠得是一次又一次投了达官贵人的缘!
他嗤笑一声,为自己刚刚的动摇感到羞愧。
门响了,刚刚被他提升成打荷的陈一金来感谢大伯。陈伯端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小子还算是有点眼力劲。
“明天我要去一趟扬州,你跟我一起去吧。”
陈一金点头哈腰地感谢,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投了这个大伯的眼缘。
“大伯,这次出差是要做什么呢?侄子回去看看,要整理些什么带上。”
“去一趟天开楼,找人交流交流。你带好自己生活用品就行,到时候有点眼色,别叫天开楼的人把咱们看轻了。”
“去找小四支五千块,就说我说的,买两件好衣服。咱们至味斋比起天开楼哪也不差,到时候穿得像样点。”
看着侄子蹑手蹑脚地倒退出去,陈伯端深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只要这次换得了狮子头的菜谱,他就再也不用担心陈苒那边了。
淮扬许老怪,当年可是《名厨录》最高排到前五的角色!跺一脚整个扬州地界都要颤三颤!
偏偏,这老头一直守着个小饭馆。
直到他的大徒弟杨静周出去另立门庭,开了家天开楼,简直可以说得上是门庭若市。他这次去,还可以带着米其琳去给评个三星餐厅。
这不比什么劳什子《名厨录》强?
《名厨录》上的这些老怪物,一个个的都只想着传承、想着精进厨艺,连上个电视宣传都觉得太市侩……也活该这许老怪现在销声匿迹!
陈伯端找到了杨静周的联系方式,跟对方联系完,商定了明天去交流菜谱。
另一面的杨静周满口答应:“这可太好了!要我说,咱们厨师之间就应该多搞点这种交流,明天我整个三楼都不待客,专门给你接风!”
挂掉电话,看着一边的儿子看过来的眼神,他嗤笑一声。
“陈伯端那个废物,叫比他小二十多岁的侄女打得跟落水狗似的,上门来求救了……不过正好,等我把拿到扒烧整猪头拿到手,就彻底不用担心许老头了。”
“那个许老头现在去哪了,你知道吗?”
“我哪知道,”杨静周的小儿子不耐烦地刷着手机,“他右手都废了,这辈子做不了菜了。听说我师姐去开什么鬼屋,也彻底不碰这一行了,谁管他们干什么。”
感觉到亲爹的不满,他赶紧把眼神从游戏里收回来一点,拍马道:“以后淮扬菜这一亩三分地,可就是您说了算的!”
杨静周得意道:“那肯定是,不过,这方面还是得佩服陈家那个老东西。人家怎么那么早就开始跟米其琳一起布局呢?”
“就许老不死那个死脑筋,要是有人家十分之一,天开楼现在分店也能开到京市去了!天天压着我练刀工,有个屁用,文思豆腐练的再好,一碗豆腐羹能卖几块钱?”
“没事,现在有您了!明年咱就能把分店开到沪市去!”
“行了,今天别玩太晚。明天陈伯端来,你也给我收拾干净点。”
窗外正值满月,杨静周开窗,只觉豪情万丈。
而远隔千里外,参差柳树下,陈苒也已经把鬼屋后面临时搭建的厨间清理干净。
她把系统给的玄铁菜刀取出来,精心擦洗了一遍,又涂了油脂。等明天一早,再把这层油脂清洗干净。
这保养程序,还是系统给的。
她刚松一口气,就听见有人故意大声地开了门。
是那戴着面具的老爷子。
“小姑娘这手,看着倒的确是双厨师的手。能知道每天晚上保养菜刀,有点样子,你是谁家的人?”
陈苒的手其实不怎么漂亮。
虽然手指修长,但是厚厚的茧子和许多细小的白色伤疤,都破坏了这双手的整体感觉。
她不太想提起陈家,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
“是谁家的不重要,好好做菜就行了。许爷爷,我还要练一会儿刀工,您介意吗?”
不知道提升刀工的线索在哪,不过陈苒也不想就这么等着。
她之前在网上重新定做了沙袋,更小但更重,里面填的是铁砂。
她把铁砂袋仔细地捆在手腕上,取出两根萝卜,准备开始练习刀工。
戴着面具的老头看她熟练的动作,好像已经不知道练习了多久。
他面具后面的眼神闪了闪,转身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块豆腐。
“别切萝卜,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