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不大,依旧是让我移不开视线的好看。
此刻他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过来,如玉面阎罗般,让我浑身僵硬,心中发冷。
这是要与我算账了?
但他盯了几秒中,却转开了视线。
我这才发现,自己半透明漂浮在空中,并没有真正出现在他面前。
谢承漠然地将手中的酒水灌入口中。
我定神,敲了敲系统:“他不过是独自喝点酒罢了,为什么要说他情况严重?”
系统没吭声。
下一秒,门外有宫人进来禀告:“陛下,小殿下不肯吃药,吵着要见母后。”
谢承眼睛都没抬:“不愿喝便不喝,他想死就去死,不必呈报给我。”
宫人叹了口气,知道劝说无用:“是。”
他们父子二人,关系竟然如此恶劣吗?
我的视线落在谢承脸上,终于发现他的变化。
曾经他身上只是不顾他人死活的淡漠,如今却是对一切毫无反应的死气沉沉。
不在乎江山,不在乎孩子。
也不在乎自己。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承那天。
那时他正被其他皇子塞进麻袋,在雪地里拖行。
清瘦少年浑身伤痕,病重的快要死去。
但是不呼救,也不求饶。
我将他救起后,他也是这般死气沉沉。
即使下一秒死去,也不在乎的模样。
我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生病时给他煮粥,寒冬时抱着他取暖。
赶走所有欺辱他嘲笑他的人,执着地告诉他,他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人物。
那时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少年,数年后靠着弑父杀兄登上皇位。
手段残忍,暴戾恣睢。
却又无数个夜里,声音轻柔低沉,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唤我的名字。
这个念头刚落下,我眼睁睁看着谢承将杯中的酒浇在案上的烛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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