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死能怎么办?粮食倒还有一些,可也不够过冬的。咱们的棉衣可还没有呢,几百号人,不饿死也得冻死。”
沈冲蹲在地上,望着地上的一根野草苦笑。
他们的命贱,还不如这一根野草呢,人家今年冬天枯萎了,明年春天还能再,疾风劲雨也能活下去。
他们的贱命没了,有一坯黄土,都是不错了。
“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了,先将病治好再说。”他回头望向一个枯瘦的孩子,“沈凌,你听见的那位菩萨似的娘子住在哪里?”
沈凌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头,一边回想一边说:“好像李大人给了一个庄子,就在咱们县城边上,有温泉的那个。”
沈冲沉吟着问:“你听清楚了?那位娘子真的能治病?”
“千真万确!听说流民庄子上的人都是她治好的,李大人才会奖励她一个大庄子,听说还要请封诰命呢。”
既然是这样,那就错不了了。
“我明个亲自去一趟,求求那位娘子,我们先将命保住再说。”
话说赵平一大早吃过饭,便收拾着和赵清一起往离此地不远的村子里去。
这村子里的屋舍搭的十分齐整,一排排极有规划,原是李家温泉庄子专门为佃户盖的。
如今经过了这些年,村子里早就人口繁众,都指着温泉庄子上的土地过活。
这些日子村子里极不平静,人心有些浮动。
他们都有些不太甘心,原来他们是李家的佃户,出来进去的腰杆子都挺得直。
李家是王府豪门,不但家主李明毅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姑奶奶还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虽然他们这个小庄子在李家的产业里都排不上号,但名声在外啊。
一个“李”字,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了。
就说这庄子上原来的管事吧,不过就是李家的一个下人。可县太爷见了也不敢托大,威风着嘞。就连他们也是极有脸面的。
可如今,一觉醒过来就换了东家。
倘若是个官儿也便罢了,竟然是个猎户!开什么玩笑,猎户都不如他们这些佃农!
更何况他们不是普通的佃农!
一想到自己要对这样还不如自己的人做小伏低的叫东家,村子里的人心情顿时就不美丽了。
这些日子以来,个个都垂头丧气的如丧考妣。
有一些老人家为了儿孙的生计愁,这些天愁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头都大把大把的往下掉。
结果,今天庄子里就来人了。
赵平按着村子里召集族人的方式,敲着锣在村里走了一圈儿喊人。
一瞬间,村子里的人就炸开了锅。
“粗鄙,真是粗鄙!也没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那些山野村民这是做什么?哪有这么干的?”
“可不是吗?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我们可是李家的佃户,跟那些山野村民能一样吗?”
“简直是有辱斯文!”
赵平等在村口,好一阵子也没等到人。
赵清怒了,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上前一脚踢开附近一个小院子的院门,伸手抓过一个人来,怒道:“现在就去把你们村子里管事的人找出来!不然大爷放火烧了这个破村子。”
一个一个都把自己当成祖宗了,他堂堂世子爷还给他大哥喂马呢,这些人摆的什么臭架子?